「照辦,」鍾嶽愣住,「偷箱子。」
「箱子,我給你備一口。」他接著道,「你照樣偷,照樣送到渡棚,照樣沉進井裡。井邊有人接,你認得他幾個,就把幾個的臉記下來。別的,什麼都不用做。」
鍾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把頭重重磕在車板上。
「還有,」他把麻繩從車輪上解下來,「今晚起,你回右軍的帳,照常點卯,照常吃飯。有人問你昨夜的事,你就說,我罰了你二十軍棍,關了一天。棍子,石墩替你捱了。」
石墩在青布外頭哼了一聲,沒有出聲反對。
「真打?」靖王問。
「打。」韓守拙說,「輕點打,打在聲音上。」
靖王的嘴角總算鬆了一線,沒有笑,也沒有再發火。
鷹嘴渡離這兒還有六天的路,每天二十五里,山裡走不快,汪秉和的賬上,離五月初十,只剩二十一天。
靖王站了一陣,轉身跳下車,走出去十幾步,又折回來,隔著青布低聲說:「你這條命,是我六年前就記在賬上的,用不著你這麼還。」
鍾嶽沒抬頭,肩膀抖得厲害,過了好一陣,才悶著嗓子應了一聲「是」。
韓守拙跳下車,往隊前走。
汪秉和迎上來,遞給他一張小紙卷:「老趙的鴿子,午前到的。鷹嘴渡那十七口箱,土坑上頭他每天用草蓋一遍,昨夜起風,草沒動,沒有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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