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七去後屋把蕭文遠帶了出來。他的手腕上還有繩子勒出的紅印,眼底兩團青,一夜沒閤眼。
宋知微把冊子推到他面前,指著來路欄的花押:「這個,你描的?」
蕭文遠只看了一眼,就搖頭。
「不是我。」他說,「每個月初一,信裡夾的是三張條子,一張寫數目,一張寫產地,還有一張只有這個花押。條子是現成的,我只負責往冊子上貼。」
「貼?」
「拿漿糊貼,不是寫。」蕭文遠抬起右手,拇指上有一道舊繭,「我這手,寫別的還行,描不了這個。這個花押的拖筆,我試過,描十遍,十遍都不一樣。」
「所以那邊有人描得出。」馮簡說。
「描得出,而且每個月初一,一筆不差。」蕭文遠把手收回袖子,「我這三年,只看過這一件事,就知道他們不是一夥粗人。」
宋知微垂下眼,沒有再問。侯七把蕭文遠帶了下去。
門簾落下,屋裡又安靜下來。
馮簡在桌邊坐下,核桃在掌心裡轉了兩圈,轉得很慢。
「寫花押的人,」他說,「是承平二年批你爹那筆賬的官。這個官,你知道是誰嗎?」
宋知微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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