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故沒殯葬。」鄭九拍了下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這十有八九是詐死,我幹這行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假賬沒見過,這一種最好認。」
「詐死之後,改名換姓,換個地方接著當夥計。」侯七剝花生的手停下來,「週三跟齊三,會不會是一個人?」
「十有八九是。」馮簡沉聲說,「我跟他對過話,那人說話時眼神總往下瞟,不敢跟人對視太久,問急了手指頭會不自覺地絞在一處,這都是心裡揣著事的人才有的毛病,跟尋常夥計不一樣,我在皇城司這些年,見過的心虛人不算少。」
「有這個可能。」馮簡點頭,「週三這幾年身量、口音都對不上朔州或城外五十里的口音,倒像是京城本地人硬裝出外地腔。他去贖那張當票,說明這張紙對他很要緊,壓了這麼多年不贖,多半是當年走得急,來不及去取,這回大概是聽到風聲,怕被人搶先查到,才急著去處理。」
宋知微沉吟片刻:「那張當票上,寫的當品是什麼?」
「一把短刀,當銀十五兩,三年前當的,至今沒贖。」馮簡說,「鋪子掌櫃的說,來人一進門就問這張票還在不在,付了本利贖走,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短刀。」石墩唸叨了一句,「恆通當的夥計當短刀,倒也不算稀奇。」
「稀奇的不是當短刀。」宋知微搖頭,「稀奇的是,這個人換了名字、換了鋪子,還惦記著三年前當在一把破當鋪裡的一件舊物,寧可冒險也要去贖回來,那東西對他,一定不只是一把短刀那麼簡單。」
「會不會是信物?」鄭九猜道,「跟當年顧長庚那本名冊一個理,物件不值錢,值錢的是它能證明什麼。」
「有這個可能。」宋知微點頭,「一把普通的短刀,當銀十五兩,價錢不算貴,可要真只是一把刀,隔三年誰還惦記著去贖?多半是刀鞘裡、刀柄裡藏著什麼要緊的東西,或者刀本身就能證明他當年的身份。」
馮簡眼睛一亮:「我明日再去當鋪一趟,看看那把刀入庫時有沒有留下記錄,掌櫃的當年收當,多少會記個大概的樣子,刀鞘什麼料、刀柄什麼樣,這些細節說不定能對上號。」
眾人一時都沒了話,屋裡只有炭盆裡柴火噼啪作響。石墩想起前幾日北境送回的那份摺子,又插了一句:「這條線要是真跟北邊那批財貨、跟護衛營的甲片都串到一處,那可就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了,是一整張網。」
宋知微沒答話,只是把「齊三」兩個字圈了起來,跟報告裡另外幾處存疑的名字放在一處,等著日後一併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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