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六,泥鰍巷韓記後堂,馮簡把北境送回的幾片舊甲鋪在桌上,又從庫房翻出當年從舊船塢起獲的那批私兵器物殘片,兩相比對。
「針腳一樣,紋路也一樣。」他拿著兩片甲比劃了半天,指尖撫過甲片邊緣那道細密的縫線,「不是巧合,是一個匠人手藝,甚至可能是同一處作坊打出來的。」
石墩湊過來看了兩眼:「這麼說,護衛營那批工匠這幾年就沒斷過手藝,一直在替人偷偷鍛造甲冑兵器?」
「不止沒斷。」馮簡的臉色沉了下來,「打的東西還流出了京城,流到了北邊那處空營盤,讓北戎人撿了現成的便宜。私兵案查的那一茬,只是砍掉了露在外頭的枝子,根還在土裡埋著。」
宋知微把這一條記進當天的報告,末尾添了一句:護衛營工匠手藝疑仍未斷絕,私兵器械製造恐有後續,請留意。
石墩想起當初在舊船塢起獲的那批弩機零件,忍不住又問:「既然手藝沒斷,那作坊如今藏在哪兒?總不能還是先前那處船塢,早被查抄了。」
「船塢是廢了,可打鐵的爐子不難另起一處。」馮簡搖頭,「這事得慢慢摸,硬闖是摸不出來的,鬧大了對方一收攤,線索就斷了。」
宋知微想了想,又添了一句:「石虎那本記事冊裡提過,盧家用人向來不喜歡換地方,能省則省。若真要另起爐灶,多半還是找他們熟慣了的老窩,比如當初存放兵器的那兩處莊子附近,說不定還有第三處沒被搜到。」
「這個思路好。」馮簡點頭,把這幾句話也記在心裡,「我明日就去查查那兩處莊子周邊還有沒有別的產業,一處一處摸,早晚摸得到。」
正說著,馮簡像是想起什麼,從懷裡摸出一張薄薄的紙條。
「還有一件事。」他把紙條攤開,「週三請假那兩天,我讓人悄悄跟了一趟,他去的不是城外五十里老家,是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當鋪,取回了一張壓了好幾年的舊當票。」
鄭九眼睛一亮:「當票?什麼當票?」
「當戶的名字,不是週三。」馮簡一字一頓地說,「寫的是『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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