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北邊的信先到。
程戈的加急文書只有兩行:北戎主力昨夜換了打法,不再直撲城門,轉而繞城西掘壕,擺出要長困的架勢。左營傷亡又添二十一人,箭矢告急,請京中速調。
韓守拙把信壓在算盤底下,沒吭聲。宋知微看他這個樣子,知道不是小事,先沒問,轉身去寫報告。
「掘壕是想困死朔州。」馮簡掐著核桃走進來,臉色比往常沉,「城門不好破,他們改主意了,要拖。拖到城裡糧草斷了,不用打也能進去。」
「朔州城裡存糧夠撐多久?」侯七問。
「程戈沒寫。」韓守拙說,「沒寫,本身就不是好話。」
鄭九撥了撥算盤:「箭矢從這兒調,走驛道最快也要五六天,五六天裡城牆上的人不能幹等著。」
馮簡把核桃擱到桌上,看著韓守拙:「皇上上回問你那句話,還沒個準信。北邊這一亂,怕是等不到你自己想明白了。」
韓守拙沒抬頭:「皇上沒下明旨,我也不好自己先應。泥鰍巷這一攤子,我一走誰接手?」
「我不是替皇上問。」馮簡說,「我是替自己問。你要是真披甲走了,這鋪子怎麼辦,宋知微怎麼辦。」
「鋪子有鄭九,賬有宋知微,誰走都一樣開門。」韓守拙頓了頓,「我沒說不去,我是說,現在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北邊差的不是我這一把老骨頭,是箭矢,是糧草,是能不能撐到援軍到。我要是這時候把心思都放在自己要不要走上頭,倒是本末倒置了。」
馮簡沒再說什麼,重新捏起核桃,轉了兩圈。
正說著,汪秉和派來的腳伕又到了,這回帶回的訊息,不提船塢,說的是石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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