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真正的酒,不是摻了水的粟米釀,我小時候喝過我爹藏的酒,那味兒我現在還記得,又辣又香,喝下去從嗓子眼一路燒到肚臍眼。”
“然後呢?”
“然後找你喝。”田瀟說,“就咱倆,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那一罈子幹了。”
路元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星光底下,田瀟的表情很認真,下巴微微抬著,眼神里沒有玩笑的意思。
路元沒說話,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兩隻手從袖筒裡抽出來,互相搓了搓,手指關節因為冷泛著青白色。
搓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說話算話?”
“算話。”
路元又看了他一眼,這次眼神里多了一點東西,像是那種在冰面上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見前頭有個避風的窩棚,心裡先是不太敢信,然後一點點鬆下來。
他沒再說什麼,但是站姿變了。
之前他一直微微弓著背,像是隨時準備縮回營帳裡去,現在他直了直腰,兩隻手垂在身側,下巴從領子裡抬出來了一些。
風還在刮,遠處縣城方向的燈火依然昏黃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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