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透，南陽郡府校場上的霧氣就被腳步聲踏散了。

來輪訓的人從營房裡湧出來，一邊繫著腰帶一邊往嘴裡塞幹餅，有人嘴裡還含著一口水，咕嚕嚕地漱了兩下，直接嚥了下去。

田瀟從鋪上坐起來的時候，就聽見外面已經有人在喊：“別磨蹭了，今天第一課，可不能遲到”是李猛，嗓門大得能把房樑上的灰震下來。

田瀟把木片和刻刀收進懷裡，拿冷水抹了把臉，就跟著人流往外走。

王午跟在他身後，嘴裡還唸叨著昨晚記的幾個招式要訣，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沒睡踏實。

路元倒是精神，邊走邊甩胳膊，小聲跟田瀟說：“聽說今天的老軍士長姓邱，早年跟著武安君打過仗，手上的功夫是實打實從死人堆裡練出來的。”

田瀟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其實一夜沒怎麼睡好，腦子裡反覆轉著之前學過的東西，又想著輪訓開始後會被怎麼考校。

他從來不怕吃苦，怕的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拖了同伍的後腿。

校場上已經整整齊齊列了百來號人，全是各地送來的新卒，年紀從十七八到三十出頭都有。

有人還在打哈欠，有人腰間掛的短刀沒繫緊，走兩步就叮噹作響。

老軍士長，也就是路元口中的“老邱頭”，站在隊伍前方，手裡拄著一根白蠟杆子做的長棍，不怒自威。

他環視了一圈，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今天誰要是讓刀掉了，午飯就別吃了，去伙房幫剁一天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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