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竊。”馬三答得乾脆，“偷了縣倉裡一袋粟，被抓了，判刑徒兩年，修渠。”

“修完了沒有？”

“修完了。“馬三說著抬起頭來，直直看著田瀟

“修完兩年了，一天不差，我數的，六百多天，每一天都數，修完了之後我去找管事的說我期滿了，他說知道了，等著，我等了三天，又去找他，他說現在人手緊，你再幹一陣，幹了一陣又一陣，幹了半年，半年裡頭我不止找了他五回，回回都說等著，後來我不等了。”

“你跑的時候，營裡有多少人？”

馬三想了想“我走的時候，光我們那一段渠上就有四十多號人，裡頭至少有一半是滿了期沒走的，大傢俬下都商量過，但沒人敢先動，我是實在等不下去了。”

田瀟手裡的炭筆在竹簡上停了好一會兒，墨跡洇了一個小圓點。

“你確定你修滿了兩年？”

“我確定。”馬三的聲音很平靜，“我每一天都記，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是第幾天，修滿了那天我特意在渠邊石頭上刻了一道痕，怕他們不認。”

“你在刑徒營裡有沒有做過文書或者算賬的活？”

馬三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我小時候在鄉塾裡讀過三年書，會認幾個字，在營裡管事的讓我幫他記過半個月的出工數，後來換了人就不讓我幹了。”

田瀟在竹簡上記下“馬三，宛縣人，偷竊入刑，修渠兩年期滿未釋，滯留半年後逃亡，識字，會算賬。”

他把竹簡卷好放在一邊，朝王午點了點頭，馬三站起來往外走，走到帳簾那裡忽然回過頭來，輕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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