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路比林昭想的更難走。石階極窄,鑿在崖壁上,長滿青黑苔痕。夜露從頭頂滲下來,一滴一滴,落在他們頸間。歸無咎走在前面。他的左臂仍不靈便,卻用右手扶著崖壁,一步比一步穩。林昭跟在他身後,數著他的腳步。這山太靜了。靜得連韓青梧和石敢當遠遠跟著的足音,都像從另一座山頭傳來的。
到了洗根崖,天已經黑透。那地方是一塊極大的黑石平臺,三面懸空,只有一條窄路與山體相連。崖上無草,只有一道極深的凹槽,從崖心一直延伸到崖邊,像是被什麼極熱極重的東西從石中犁出來的。蘭若已經在了。她披著件素色外袍,赤腳站在崖邊。兩個銅燈婆子坐在更遠處,像兩截從地裡長出來的老木。蚩離沒來。林昭問蘭若:“他呢?”蘭若道:“爹在舊祠壓陣。洗根時,崖下會起霧。那霧從萬蠱坑來,會順著凹槽往上爬。爹若不來,這崖上就沒人能壓住那霧。”林昭道:“他說過只我們兩人。”蘭若笑了笑,那笑極淡:“他當然不會來。可他的燈會來。”她說罷,朝崖下輕輕招手。一盞極小的青燈不知從何處飄起,極慢極輕地升到崖角,停在一根突起的石柱上。那燈不滅不動,像只從舊祠裡飛出來的眼。
“待會兒,你把銅盒開啟,把那滴血放在凹槽盡頭。”蘭若對林昭道,“你守住他。不管聽見什麼,都不要拔刀。更不要讓血濺到霧裡。”說完,她退到崖邊,對歸無咎道:“世子,請坐。”歸無咎沒多問,走到凹槽中央,盤膝坐下。林昭站在他身後三步處,把銅盒從懷裡取出。盒蓋開啟,那滴被銀膜包裹的血像活過來一般,在盒中輕輕旋轉。林昭將它取出。銀膜極韌,似透非透。她走到凹槽盡頭,把那滴血輕輕放入槽心。血落槽中,沒有聲響。可整道凹槽忽然像被點亮的河床,一道暗紅色的光從槽心朝崖邊流去,極慢,極緩,像大地在替誰推血。
歸無咎的身體猛地一僵。他心口那根銀針開始震顫。林昭看見,那針尾的龍紋在暗紅的光中像被重新描了一遍。他左臂上的舊紋也在變化。灰紅交雜,如蟲行皮下。歸無咎咬緊牙關,沒有出聲。蘭若站在崖邊,低聲念著極舊的調子。山崖下,白霧如潮,從萬蠱坑方向慢慢漲上來。那霧極白,白得發青。林昭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氣味。腐草、蟲蛻、舊血、溼土。像所有死過的東西都被翻了出來。她往崖下看。霧中似有無數極細極細的蟲影在爬,朝凹槽中那點血湧來。霧越近,那槽中的血越亮。像有根線,把那滴蚩瑤的血和整座萬蠱坑連了起來。
“林昭。”歸無咎忽然叫她,聲音啞得像從地底傳來。他沒有回頭,只說:“別讓霧碰到你的影子。”林昭低頭。她的影子被槽中血光映得極長,一直拖到崖邊。霧已經快漫到那裡了。她朝後挪了半步,又站住。她不能離他太遠。他體內的舊根正在被那滴血往外勾。她看見他後背在抖。左臂上的舊紋像要破皮而出。那霧像聞到了味,忽然加速,朝凹槽裡的血撲來。蘭若厲喝一聲,兩盞銅燈同時大亮。那霧被燈一照,猛地一縮,像被抽了一鞭。可緊接著,霧中傳來極輕極輕的“沙沙”聲,像是有什麼極長極細的東西在霧底穿行。林昭的手已經按上刀柄。蘭若卻喊:“別動刀!”林昭咬了咬牙,把手收回來。她知道,這一刀若下去,那滴血就白放了。她只能站在他身後,看他受。
那霧越來越厚,像要把整座洗根崖裹進去。歸無咎的呼吸越來越重,像有塊巨石壓在他胸口。林昭聽見他牙齒打顫的聲音。她閉上眼,又睜開。他還在。像座插在崖上的舊鐵,風再大也不肯倒。霧中忽然浮起無數極細極細的紅絲,朝歸無咎心口鑽去。那正是舊根被血引動後,從體內抽出來的線頭。它們像一窩被驚動的蛇,爭著從那銀針旁往外逃。歸無咎低吼一聲,整個人朝前弓起。林昭再顧不得,一步上前,用雙手按住他的肩。她的手剛觸到他身體,就感到一陣極寒極燙的力朝她反撞過來。可她沒松。她的舊印忽然亮了,像被他的苦,以及那滴血裡的魂,同時喚醒。那光極淡極冷,順著她的手指流進去,把他心口亂躥的紅線一條一條裹住。那霧停了一下。像有什麼極古老的東西,被這來自母女的血光鎮住了。
“繼續……”歸無咎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林昭用力點頭。她把額頭抵在他後心,低聲道:“我在這兒。你死不了。”他的後背極燙。她的淚落下來,打在他衣上,像幾滴從北境一路追到南疆的舊雪。霧海中,那暗紅色的槽光忽然大漲,像條地底的血河被點亮。凹槽盡頭的銀膜炸裂,那滴血飛起來,正打在歸無咎後心。林昭只覺他身體裡像有萬根針同時崩斷。那根舊紋像一條被火從裡面燒透的線,從肩頭蜿蜒到手腕,再慢慢暗下去。歸無咎身子一軟,朝後倒進她懷裡。
霧如潮退。極快。從崖邊到山底,不過幾息,便散得無影無蹤。蘭若和兩個銅燈婆子都已退到邊緣。青燈也熄了。崖上極靜,只有歸無咎極輕極促的呼吸。林昭抱著他,像抱著一團剛從火裡取出的炭。他的左臂上,舊紋淡得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一道極淺極細的灰痕,像道從命裡走出來的新紋。他沒死。她還抱著他。
山風從崖下吹來,竟有了幾分涼意。林昭抬頭,天邊黑雲散開一線,極遠的南方,有幾顆星露出來。不是九星。是極普通的星。林昭把臉貼在他發頂。她沒說話。這夜太長,長得像把他們的前九世都熬了過去。現在,終於,像有了一點人間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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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換親+宅斗+主母,情緒穩定,頭腦清醒,世家女女主;名聲敗壞,多重馬甲寵妻男主。】
蘇清綰重生了,睜開眼發現自己和前世的庶妹夫攪在了一起,還被人捉姦在床。她名聲盡毀,姻緣也由前世侯府世子夫人變為了那個聲名狼藉的奸臣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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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少夫人?管錢又管家,太累!不嫁!”
“丞相府少夫人?家庭關係太複雜,不嫁!”
“廬陵王世子夫人?家裡人太丑了,不嫁,影響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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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尚書府?不嫁不嫁!規矩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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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全心全意虐待她;
三哥嚴刑拷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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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