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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_第651章 老槐樹(1)

林晚在小鎮的長途汽車站下車時是上午十點左右,陽光從頭頂偏南的角度照下來,把站前小廣場的水泥地面曬出了一層暖白色的反光。她揹著揹包穿過廣場走到鎮上的主路上,沿街的梧桐樹在午前的光照中投下了連綿的樹蔭,幾個老人坐在自家門口的小板凳上聊天,一隻黃貓從巷口慢悠悠地走出來在牆根處蹲了一會兒又轉身回去了。她在主路上步行了一段,在路口轉彎走進了通往櫻花樹所在的巷子。巷子兩側的院落和低矮樓房在光照中顯得安靜而日常,她走到櫻花樹所在的院落外面時在巷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棵樹的樹冠從院牆上方伸出來的幾簇枝幹在微風中輕輕擺動著。院子裡的木瓜樹——不,是櫻花樹。樹冠在午前光線中呈現出鮮潤的深綠色,枝幹向院牆外延伸了幾簇,葉片在風裡持續地輕微晃動著。她在巷口站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沿著巷子往前走,在巷子盡頭拐入另一條平行小路,沿著小路走到一片安靜的居民區邊緣。

她在路口的一家小旅館門口停下來推門進去,在前臺辦了一間靠裡的房間。前臺後面的年輕女人接過她的身份證看了一眼,然後遞給她一把鑰匙。她沿著樓梯上了二樓,推開房間的門走進去,把揹包放在床尾,然後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讓外面的空氣湧進來。窗外是一片低矮的屋頂和幾棵梧桐樹的樹冠,午前的光線從南面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了一片暖白色的光區。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外面的景色,把窗簾拉開了一半。

當天下午她出了旅館沿著鎮上的主路步行至鎮南的石橋旁邊,在橋欄旁邊站了一會兒。橋下的河水從鎮南的田野間流過來,在橋下轉了一個彎向東北方向流去,水面上泛著細碎的波紋在陽光下形成了一層流動的亮斑。她在橋欄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來路走回了鎮中心方向。在路過那棵櫻花樹所在的巷口時她放慢了腳步,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那棵樹在風裡輕輕擺動的樣子,然後繼續沿著主路往前走,在鎮口的長途汽車站牌下停住,把揹包帶調整好,在站牌旁邊等了幾分鐘。過路的長途汽車在站牌前停穩後她上了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把揹包放在腳下。車子發動後窗外的鎮子逐漸向後退去,那片低矮的居民區、那棵伸出院牆的櫻花樹、鎮南石橋的輪廓在視野中依次縮小然後被遠處的田野取代。

長途汽車在鄉間公路上行駛了大約西十分鐘之後在一個岔路口停下來。她下了車沿著一條更窄的土路步行了一段,兩側的農田在午後的光照中呈現出均勻的淺綠色,遠處的丘陵輪廓在樹冠的遮擋下時隱時現。她在土路上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之後看到了前方那片半荒廢的營區入口——鐵門上的漆皮己經大片脫落,門框周圍的鐵絲網有幾處破損,營區內那些低矮的平房和訓練場的舊址在樹木的環繞中呈現出一種被時間緩慢覆蓋的安靜狀態,一些藤蔓植物爬上了牆體,在牆面上形成了深綠色的覆蓋層。她沿著入口走進去,穿過操場和幾排舊營房之間的通道,走到營區背面那片被樹木環繞的小塊空地旁邊。空地邊緣有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壯到需要兩個人合抱才能環繞,樹冠在午後的光照中投下了一片完整的圓形陰影。老槐樹周圍有幾座己經有些年頭的小型石碑,碑面上的字跡因為長年日曬雨淋己經變得模糊不清了。她在那些石碑之間找了一處靠近老槐樹根部的位置,蹲下來用手把地面上散落的落葉和乾枯的草莖收拾到一邊,然後把石碑前幾塊被風吹倒的小石塊重新擺正。她蹲在老槐樹下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風從樹冠上方穿過,把槐樹葉片的聲音吹拂成持續的沙沙聲,在營區舊址的安靜空氣中鋪展開來。

她在那片空地上待了大約一個小時。期間她蹲在老槐樹根部和石碑之間,把每一座石碑前面的地面都收拾了一遍,把歪倒的石塊擺正,把落在碑面上的枯葉和細枝拂掉。她沒有說話,也沒有額外的動作,只是安靜地把那片空地整理到一種看起來被照顧過的狀態。做完之後她在老槐樹根部坐下來,背靠著樹幹,面朝石碑的方向,在樹蔭和午後光線的交界處坐了一會兒。風持續地穿過樹冠,葉片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中形成了一層柔和的背景音,遠處營區舊建築之間的空隙中偶爾有一兩隻鳥從枝頭飛過,然後落在另一棵樹上繼續整理羽毛。

她從老槐樹下站起來的時候日頭己經偏西了。她在石碑前面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沿著來路穿過營區走到了停車的位置。她站在車旁邊把褲子上的泥土和草屑拍掉,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透過擋風玻璃看了一眼鐵門後面那條土路延伸向營區深處的方向。那排舊營房的輪廓在樹叢間若隱若現地顯露出深灰色的屋頂,和遠處那道丘陵的淡綠色輪廓在同一片午後的光線中形成了不同層次的視覺深度。她把目光收回來發動了引擎,車子沿著土路駛出營區範圍上了公路,朝著小鎮的方向返回。

車子駛入小鎮時傍晚的光線正在從暖金色向灰藍色過渡,沿街店鋪的招牌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在路面上投下了暖黃色的光斑。她把車停在旅館門口的空地上,揹著揹包上了樓,在房間裡把今天的行程記錄在筆記本最後一頁上。她坐在桌前翻到那頁紙頁上記錄的幾行字——小鎮、櫻花樹、訓練營舊址、老槐樹——把每一個地點的狀態在心中重新過了一遍。那些地名和具體位置在紙面上排列成了一條從鎮中心到鎮外緩坡再到訓練營舊址的簡單路線,整條路線在地圖上形成的軌跡和她記憶中那些地名之間的空間關係完全吻合。

她合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小鎮傍晚的空氣裡帶著植物和泥土混合的溼潤氣息,遠處梧桐樹的樹冠在暮色中呈現出深綠色的輪廓,幾隻麻雀在枝頭跳動著。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桌前坐下來翻開筆記本把明天需要做的事在最後一頁上列了一個簡短的清單——在鎮上待幾天、去父親的墓前看看、在櫻花樹附近多走一走。她寫完之後合上筆記本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來靠著床頭閉了一會兒眼睛。窗外的光線正在從灰藍色向深藍色過渡,小鎮夜晚的安靜正在窗外緩慢地鋪展開來。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地起了床,在旅館樓下的早餐攤上吃了一碗粥和兩個包子,然後沿著鎮上的主路步行至鎮外那片緩坡。父親的墓和母親的墓並排坐落在坡面上,周圍的松柏在晨風中輕輕晃動著,墓碑的石面在逐漸亮起來的天光中顯得沉靜而安穩。她在墓碑前面蹲下來把石臺上的枯葉和乾枯的花莖收拾乾淨,然後從路邊摘了幾朵野花放在碑前。她在墓前蹲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在墓碑前面站了一會兒。松柏的樹冠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著,把光斑投在墓碑周圍的草地上。她在那裡站了大約十幾分鍾,然後沿著緩坡走回了鎮上的方向。

在回旅館的路上她經過那棵櫻花樹所在的巷口,站在巷口看了一眼那棵樹的樹冠。櫻花樹在上午的光照中呈現出一層鮮潤的綠色,枝幹向院牆外延伸的幾簇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擺動著。她在巷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沿著來路走回了旅館。在旅館房間裡她把揹包裡的物品整理了一遍,筆記本放在床頭櫃上,個人存檔備份的檔案袋放在桌面上,父親的信和鐵鑰匙放在揹包內側隔層裡。她在桌前坐下來翻開筆記本把今天完成的事項記錄在最後一頁上,然後合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

窗外的省城方向——不,小鎮的方向。遠處的田野在午前的光照中保持著穩定而安靜的節奏,梧桐樹的樹冠在微風中輕輕擺動著。她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把接下來幾天在鎮上的計劃在腦海中排了一個簡單的順序——明天去訓練營舊址再待一個下午、後天去鎮上的老街走走、然後決定下一步往哪裡走。她把這幾件事在筆記本上寫下來,然後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片安靜的居民區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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