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貴死後的第七天，老狼終於召見了林晚。

電話是阿勇打來的，語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林姑娘，大哥讓你來一趟。現在。一個人來。”

林晚正在城北安全屋裡擦拭短刃，聽到“一個人來”三個字，她的手停了一下。以前老狼找她，都是派車來接，阿勇陪著。這次讓她一個人去，說明事情不一般。

“好。”她掛了電話，把短刃插進腰間的刀鞘，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出門。

金色年華今天關門了。白天不營業是正常的，但門口連保鏢都沒有，捲簾門半拉著，像一張合不攏的嘴。林晚從門縫裡鑽進去，一樓大堂空蕩蕩的，燈沒開，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空氣中瀰漫著煙味和酒味，地上有菸頭和碎玻璃，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混亂。

“林姑娘。”阿勇從樓梯口探出頭，臉色蒼白，眼袋很重，“大哥在樓上。”

林晚跟著阿勇上樓。二樓的走廊裡也空蕩蕩的，包廂門都關著，只有老狼的辦公室門開著，裡面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阿勇在門口停下來，不敢進去。“大哥心情很不好。你小心。”

林晚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一片狼藉。茶几翻了，茶具碎了一地，檔案散落在各處，牆上掛著的字畫被扯下來扔在地上。老狼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洋酒瓶己經空了，他手裡還握著一個酒杯，杯子裡沒有酒，他只是在捏著，指節發白。

他的臉色不是鐵青，是灰敗。那種幾天沒睡、喝了很多酒、又被什麼事情折磨著的那種灰敗。眼睛通紅，佈滿了血絲，眼眶下面是一片烏青。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皺巴巴的，領口敞開著，露出脖子上青筋暴起的皮膚。

林晚從來沒有見過老狼這個樣子。在她的印象裡，老狼永遠是那個粗獷豪放、說一不二的東北漢子，即使是在最憤怒的時候，他身上也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但現在，那種威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頹喪——一種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之後，什麼都不在乎了的頹喪。

“坐。”老狼的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被砂紙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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