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林晚從翠屏小區的安全屋出來，沿著城東的老街往北走。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深秋的涼意，路燈昏黃，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己經連續三天沒有睡好覺了——自從阿貴死後，省城地下世界就像一鍋沸騰的油，隨時都會濺出來燙死人。

阿強每天都會給她打電話，聲音一天比一天沙啞，語氣一天比一天絕望。他查不到兇手，老狼在給他施壓，白狐的人也在給他施壓。他說他感覺自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無處可逃。林晚每次都會安慰他，說“會找到的”“別急”“注意身體”。掛了電話，她會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阿強是真心對她好，但她不能告訴他真相。

今晚，她決定去城北的安全屋住幾天。翠屏小區太顯眼了，白狐的人知道她住在那裡，老狼的人也知道。她需要換個地方，讓自己消失幾天，等風頭過去。

林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輕，耳朵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聲音。深夜的省城很安靜，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近處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她沒有坐車——坐車太容易被跟蹤，步行最靈活，可以隨時改變方向。

走到城東的一個十字路口時，她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汽車引擎聲。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引擎聲低沉，有力，像是經過改裝的車。林晚沒有回頭，她的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保持著同樣的節奏。她的右手己經伸進了外套口袋，握住了那把摺疊刀。

車燈從身後照過來，刺眼的白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前方的路面上，拉得很長很長。林晚眯著眼睛，從影子的角度判斷車距——大約五十米，三輛車，正在減速。

她拐進了一條窄巷子。

巷子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樓下停著幾輛電動車。林晚加快腳步，在巷子裡快速穿行。身後的車沒有跟進來——巷子太窄，車進不來。但車門開關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至少有七八個人下了車，腳步聲急促，朝巷子湧來。

林晚跑了起來。

巷子的盡頭是一條更寬的馬路，林晚衝出去，左右看了一眼——左邊是城東的老商業區，店鋪都關了門，黑漆漆的；右邊是一座廢棄的停車場，西周是圍牆，只有一個入口。她選擇了左邊。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在喊：“站住！別跑！”

林晚沒有回頭。她跑得很快，但步伐很輕，運動鞋踩在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她的呼吸很平穩，多年的訓練讓她在高速奔跑中依然能保持均勻的呼吸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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