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的委託是在一個雨天到來的。

林晚正在城北安全屋裡擦刀，窗外的雨下得很大，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流，模糊了外面的世界。短刃在她手中泛著冷光，刀刃上沒有任何痕跡——每次用完之後她都會仔細擦拭，上油，磨利，讓刀始終保持最佳的鋒利度。這把刀跟了她三年，從濱海到省城，從殺校長到殺阿貴，從不離身。

手機響了。是老鬼。

“小雨，來清心閣一趟。”老鬼的聲音很低，沒有多餘的廢話，“有事。”

林晚把短刃插進刀鞘，換了一身衣服，出門。雨太大了，她打了一把黑色的長柄傘，站在路邊等計程車。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密集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用指關節敲打她的頭頂。街上幾乎沒有行人，偶爾有一輛車經過，濺起一片水花。

西十分鐘後，林晚到了清心閣。今天茶館不營業，門口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但門沒有鎖。林晚推門進去，一樓大堂空蕩蕩的，燈沒開，只有窗外的天光透進來，照在空桌空椅上，整個空間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茶香。陳老闆不在，保鏢不在，只有老鬼一個人坐在二樓包間裡。

老鬼沒有泡茶。桌上沒有茶具，只有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裝了什麼。他坐在茶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根菸，沒有點。看到林晚進來，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把信封推到桌子中央。

“坐。看看這個。”

林晚坐下來，拿起信封，開啟。裡面是一沓照片和幾頁紙。照片拍的是一箇中年男人——五十多歲，穿著深色的夾克，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眼睛很小但很亮。有幾張是他在一家工廠門口抽菸的照片，有幾張是他開車進出一個倉庫的照片，還有幾張是他和一個年輕女人在餐廳吃飯的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晰，角度很專業，一看就是跟蹤拍攝的。

林晚一張一張地看完，然後把照片放回信封，拿起那幾頁紙。紙上列印著這個男人的詳細資訊——姓名、年齡、籍貫、住址、家庭成員、職業、行蹤規律，一應俱全。

“這個人叫馬德勝。”老鬼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疲憊的冷淡，“做建材生意的，在省城幹了二十多年。欠了我一千二百萬，拖了一年半，一分錢沒還。”

林晚把資料放回信封，看著老鬼。“你想讓我去要賬？”

“不是要賬。”老鬼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煙，點著，吸了一口，“是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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