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翠屏小區的第三天，林晚開始真正“認識”她的鄰居們。

說是認識，其實只是單方面的觀察。林晚站在窗前，或者在樓道里擦肩而過的時候，用那雙習慣了捕捉細節的眼睛，把每個人的特徵刻進腦子裡。這是她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樣自然，不需要刻意，也停不下來。

第一個進入她視線的是隔壁那對年輕夫妻。

他們住在502，和林晚的503只隔了一堵牆。搬來的第一天晚上，林晚就被他們的吵架聲吵醒了。男人的聲音低沉含混，像悶雷滾過天際；女人的聲音尖利刺耳，像指甲劃過玻璃。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在深夜的老樓裡迴盪，震得牆壁都在發抖。

林晚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聽了一會兒。吵架的內容無非就是那些——錢不夠花、你不管家、你外面有人了。普通夫妻的普通矛盾，不值得在意。但出於職業習慣，她還是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把吵架聲錄了下來。

不是因為她八卦，是因為聲音裡藏著資訊。男人的口音是省城本地的，女人的口音帶一點北方腔調。男人說話時氣息很足，應該身體不錯；女人說話時偶爾會停頓，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忍。

這些資訊現在沒用，但以後呢？林晚不知道。她只知道，在這個行當裡，任何資訊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第二天早上，林晚在樓道里遇到了那個女人。

女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身材瘦削，臉色蒼白，眼袋很重，一看就是沒睡好。她穿著一件起球的粉色睡衣，頭髮隨便紮在腦後，手裡提著一袋垃圾，正往樓下走。

林晚和她走了個對臉。女人抬頭看了林晚一眼，眼神里有些警惕，又有些好奇。林晚衝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你是新搬來的？”女人停下來問，聲音沙啞，像是昨晚喊啞了。

“對，昨天剛搬來。”林晚說，“我住503。”

“哦，隔壁啊。”女人的表情放鬆了一些，“我姓周，叫我小周就行。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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