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林晚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

不是麻雀，是烏鴉。省城的烏鴉特別多，一大早就蹲在樓頂“啊啊”地叫，聲音粗糲刺耳，像有人在用砂紙磨鐵。林晚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愣了兩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裡——翠屏小區，三號樓，五樓，新租的房子。

左肩的傷口己經結痂了，癢得厲害。她伸手撓了撓，又忍住了，怕撓破。慢慢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臂，拉伸的角度又大了一點。再過幾天應該就能完全恢復了。

林晚下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清晨的翠屏小區很安靜。院子裡沒有人，只有幾隻流浪貓在垃圾桶旁邊翻找食物。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在溼漉漉的水泥地上，昨晚又下雨了。空氣裡有股潮溼的泥土味，混著垃圾的臭味，不太好聞，但比安全屋裡的黴味強。

今天是第一天以“林小雨”的身份出門。

林晚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院子，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己經很久沒有以“普通人”的身份出現在公共場合了。在濱海的時候，她出門就是執行任務，要麼踩點，要麼動手，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只是出去買個菜。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虎口的老繭還在，但沒關係，縣城來的女人，幹過農活，有老繭很正常。

林晚去衛生間洗漱。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有點蒼白，眼袋有點重，昨晚沒睡好。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臉，又用梳子把頭髮梳順，紮了一個低馬尾。

換衣服的時候，林晚對著掛在牆角的舊衣櫃想了一會兒。穿什麼？在濱海的時候，她的衣櫃裡只有深色的衣服——黑色、灰色、深藍色，方便在夜裡行動。但現在她是林小雨，一個從縣城來省城找工作的普通女人，不能穿得太陰沉。

她翻了翻帶來的衣服，最後選了一件淺灰色的衛衣、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和一雙白色運動鞋。鏡子裡的她看起來年輕了幾歲，像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

林晚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微笑。嘴角上揚，眼睛彎一點，看起來很友善，但又不刻意。練了三次，滿意了。

她把手機、鑰匙和錢包放進衛衣的口袋裡，又在枕頭下面摸了摸，確認短刃還在。她沒有帶刀，只是出門買個菜，帶刀太危險，萬一遇到檢查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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