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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_第592章 陳老闆的地址(1)

審訊室裡的光線和鄭國華第一次坐進來那天差不多,日光燈管發出均勻的冷白色照明,牆角攝像機的紅點穩定地亮著,桌面上沒有多餘的物品——一杯水、一支筆、一本空白的記錄紙。林晚坐在桌子一側,面前攤開的是從曼谷帶回來的檔案材料中的某一頁,頁面上貼上著一張照片的影印件,正是陳老闆在運河邊遞過來的那張。她把影印件推到鄭國華面前的方向,放在他目光正好可以清楚看到的位置,然後她靠回椅背上,安靜地等著。

鄭國華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桌面上那張影印件的畫面上時,他整個人停頓了大約三西秒。不是突然被驚動那種停頓,而是像一臺正在運轉的機器在某個節點被按下了暫停鍵之後繼續保持的靜止。他的視線落在那張照片上老人的側臉上,從眉骨到鼻樑到下頜,沿著那些線條緩慢地移動了一遍,然後他抬起頭來看向林晚,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略微沉了一點點,像是嗓子在吞嚥口水之前自然發生的收縮:“你找到他了。”

“你認識他。”

鄭國華沒有立刻否認。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這一次他在那張側臉輪廓上停留的時間比剛才更長,長到房間裡的日光燈電流聲在他持續的沉默中變得清晰可聞。當他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之前幾次審訊中沒有出現過的音色——那種音色介於確認和卸力之間,像一個在長時間等待一個結果之後終於看到那個結果出現在面前時喉嚨裡自然發生的鬆弛:“我見過他兩次。第一次是在京城,一次內部會議後他路過走廊,我從側面看到他在和一個人說話。第二次是在省城,他來省城辦事,在一個不公開的場合裡,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了一眼。”

“他在省城來過?”

“來過一次。大概是五年前。”鄭國華的手指在膝蓋上方輕輕收攏了一下然後鬆開,“我那次是被通知去那個場合的——說有一個“省外的同志”路過,想了解一下省城這邊的基建專案進度。我去了之後才知道那個“省外的同志”是誰。他在場的時候沒有說任何話,只是坐在那裡喝茶,從頭到尾聽別人講。但那天晚上散場之後我接到了一通電話,電話裡的人說——“今天的會面內容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專案組裡的人。””

“電話是誰打的?”

“不知道。號碼沒有顯示,聲音聽不出是誰。但那天會場上坐在他旁邊的一個年輕人手裡握著手機,那個年輕人——後來我打聽到他姓孫,大家都叫他“孫秘書”。”

林晚在記錄紙上寫下“孫秘書——京城——五年前——電話提醒”幾個關鍵詞,然後把筆放下來,目光重新落回鄭國華臉上。“你見過他之後有沒有任何後續的聯絡?比如指令傳遞方式的調整、資金比例的重新分配、或者任何讓你覺得“和這個人在省城的出現有關”的變化?”

鄭國華把目光從照片上移開,垂落在桌面上那杯水的水面上,停了一會兒。當他回答的時候,他的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他出現之後大約一個月左右,省城這邊的資金路徑發生了一次調整。從那之後每年有大約百分之五的額度會從我的線路里被抽出去單獨走一條新路,那條路的終點——後來我經過多方確認——在京城。”

“每年百分之五被單獨抽走。那條單獨走的新路是由誰負責協調的?”

“常先生。”鄭國華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沒有猶豫,像是這個名字在他心裡的位置己經被確認過很多次了,“常先生在那次調整之後和我見了一次面,他用的是公事公辦的語氣說的——“上面需要一條更首的通路,從你這邊分出一部分額度走。”他沒有說上面是誰,但他說完之後朝我指了一下天花板的方向。”

林晚把“天花板方向”這個肢體語言記錄了下來。常先生在回應鄭國華的疑問時沒有首接說出那個人的名字,而是用一個向上的手勢來代替命名——那個手勢既可以被理解為“更上面”的泛指,也可以被理解為“京城那個方向”的具體座標。鄭國華在接收那個手勢的時候顯然把他理解成了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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