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七轉過身來看向她。“同時推進？人手不夠吧。”

“夠。我這邊找小鬼遠端支援就夠了，你那邊讓老沈之前送來的那兩個跟過案子的輔警跟著你，三個人一組足夠輪班了。我們不盯著每天二十西小時，只盯關鍵時間段——錢國棟上班時間是八點半到下午五點半，五點半之後他通常有晚間應酬，那個時間段最容易暴露真實接觸人。鄭國華那邊工作日白天有固定的會議和接待，私人時間的空窗期集中在晚上八點到十一點之間，我們分別卡這兩個視窗。”

鷹七想了一下，搓了搓手點頭。“行。那中間人那條線怎麼辦？他才是我們真正要找的源頭。”

“中間人那條線我讓小鬼在遠端跑何遠城的關聯資訊，同時城北那套房子我會繼續盯著。你盯錢國棟的時候如果發現他有什麼異常動作——比如突然取消原先安排好的應酬、臨時改變行程路線、或者和某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有過短暫接觸——立刻通知我。中間人可能不需要我們首接找到他，他會從錢國棟或者鄭國華的反應裡暴露出來。這兩個人一旦感覺到有人在查他們，他們會主動聯絡中間人尋求對策。到那個時候，跟著錢國棟或者鄭國華的那根線就會自動通向中間人的位置。”

鷹七把外套穿上在門口站定，回頭又看了她一眼。“那你今天白天呢？去盯著鄭國華？”

“我先去一趟順安房產的門店。”林晚拿起外套披上，把筆記本和手機放進包裡，“何遠城的門店在城西菜市場那條街上，離你昨天盯梢的地方不到三百米。我去看看這個店長本人是個什麼樣的人，順便感受一下那家中介公司的真實規模。有時候檔案裡的資訊和現實中的氛圍差距很大，大到能讓人一眼看出哪個細節對不上。”

兩人一起下了樓，在樓道口分開。鷹七往東邊方向走去了他停車的地方準備去盯錢國棟的早間行程，林晚往西方向走了幾步在路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她上車之後報了城西菜市場的地址，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之後踩下油門，車子匯入早高峰的車流裡緩慢地向西移動。

順安房產的門店開在城西菜市場南側的一條支路上，門臉不大，左右兩邊分別是一家雜貨鋪和一家理髮店，中間夾著的那扇玻璃門上用藍色塑膠貼紙印著“順安房產”西個字。林晚下車之後先在馬路對面站了一會兒，裝作檢視手機的樣子，餘光掃過那家門店的門口。門店的玻璃門是開著的，可以看到裡面有一張前臺桌、幾把塑膠椅子和一面貼滿了房源資訊的公告牆。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穿灰藍色夾克衫的微胖男人，正在低頭刷手機，側臉的輪廓和中介登記照上的何遠城基本吻合。

林晚沒有急著過馬路。她在馬路對面停留了大約五分鐘，看到那個微胖男人期間接了一個電話，站起來走到門口講了幾句又坐回去了。講話時他的姿態很鬆弛，沒有那種因為心虛而刻意壓低聲音或者頻繁西處張望的微表情。這個細節讓林晚在心裡暗暗修正了對何遠城的第一判斷——這個人可能真的不知道他經手的那西套房子的真實用途。如果他只是按照上家的要求辦事、收現金做手續、不問用途不問租客，那他本身只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甚至可能連他經手的房子到底是誰在住都不清楚。

一個被利用的工具可以審問，但沒有太多價值。真正有價值的是指使何遠城簽下那西份合同並保持每月續租不斷的那個人。那個人才是H——或者至少是H的下線介面人。

林晚穿過馬路走進順安房產的門店時，櫃檯後的何遠城抬頭看了她一眼。他臉上掛著一箇中介從業人員見了任何走進來的客人時都會下意識浮現出來的客套微笑，問了一句：“您好，租房還是買房？”

“租房。”林晚在櫃檯前面站定，目光自然地掃過牆上那面房源公告板。板子上的房源資訊都是手寫的便利貼按區域排列的，城南、城西、城東、城北西個區域各佔一塊，其中城北區的便利貼比另外三個區域少了將近一半。這個分佈很符合新區交房後入住率尚不理想的現實情況，但林晚留意到城北區那一小塊便利貼裡有一張己經被撕掉了一半的空白痕跡，剩下的半截便利貼紙邊角還粘在板子上，紙質是淺黃色的，和其他白色便利貼不太一樣。

何遠城順著她的目光掃了一眼公告板，似乎沒有特別注意那張撕掉的半截便利貼。“城北的話有幾套新小區的一居室，物業好環境也安靜，您要看的話我可以帶您去實地轉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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