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扶著他往倉庫側牆的小窗方向移動。走到一半的時候倉庫大門方向忽然傳來腳步聲和喊叫聲——高義的增援到了。林晚白天觀察的時候沒有發現這一點，但高義在倉庫附近的隱蔽位置還安排了備用人員，他們聽到倉庫內的異常動靜之後從外緣包抄過來了。門被猛地推開，兩個戴頭套的持棍人員衝了進來，看到倉庫內滿地的守衛，他們愣了一下，然後立刻鎖定了林晚和老鬼的位置。

“走！”林晚一把將老鬼推到側牆窗下，自己轉身迎上去。兩個人同時朝她撲來，她側身閃過其中一人的攻擊，奪了他的短棍反手一棍砸在他肩膀上，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另一個人的攻擊緊隨其後，林晚沒有時間完全避開，右肩被棍梢掃到了一下，一陣鈍痛從肩膀傳到指尖，但她藉著那個衝勢轉身回擊，短棍橫抽在對方的側腹上，力道讓那人的身體彎成蝦米的形狀往後彈了出去。

門口又湧進來兩個人。林晚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裡耗，援兵只會越來越多。她矮身在那排廢棄機床的掩護下後退，退到視窗時單手撐住窗臺翻出去，緊接著轉身伸手把老鬼從裡面拉了出來——他咬著牙用左手抓住林晚的手腕，整個人被她從視窗拽出來落在室外的地面上，翻滾了半圈撞在牆根的碎石堆上，悶哼了一聲但沒叫出來。

林晚把他扶起來，兩個人沿著倉庫外牆的陰影快速移動。身後倉庫裡傳來叫喊聲和腳步聲，有人在聯絡外圍。圍牆缺口處鷹七的車己經無聲地滑行到了位置，側門敞開著。林晚扶著老鬼翻過圍牆缺口把人塞進後座，自己也跟著上車拉上車門。

鷹七的油門在車門關嚴的同一瞬間踩了下去。車子從廢廠區外圍的道路上猛地提速，拐了兩個彎之後融入省城主幹道凌晨的車流裡，像一條滑入深水的魚一樣消失在了冬夜的城市脈絡之中。

後座上，老鬼靠在座椅裡，呼吸急促而淺短，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林晚把他的頭輕輕扶正了一些，用外套裹緊他身上那些暴露在外的傷口。她的手掌貼在他後背的時候感覺到一陣不正常的滾燙——高燒，肌肉損傷加上嚴重的傷口感染，老鬼的體溫至少在三十九度以上。

“老鬼。”她叫了他一聲。

他的眼皮動了動，但沒有完全睜開。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像隔著一層厚玻璃傳過來：“……高義……他說了一句話……抓我的時候……”

林晚把耳朵湊近他的嘴。

“他說……“你們抓錯人了”……”老鬼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每個字都像用最後的力氣從喉嚨裡撬出來的，“他說的……不是高強……是另一……個人……”

聲音越來越輕，最後那兩個字幾乎變成了氣音，然後他的頭往旁邊一歪，徹底沒有了聲音。林晚的指尖探到他頸側的脈搏，還在跳，但比正常節奏弱了很多，跳得散亂而無力。

“去醫院。”她對鷹七說，“東郊那傢俬立。快。”

鷹七沒有說話，車速在限速範圍內提到了最高，銀色的現代在冬夜空曠的街道上劃出一道快速的軌跡。路燈從車窗外掠過，在老鬼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林晚一手按著他的脈搏，一手扶著他的後腦勺防止顛簸造成二次傷害。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呼吸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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