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外邊的風依舊乾冷。太陽掛在頭頂,白晃晃的,可落在人身上沒什麼暖意,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冰。院子裡的地面凍得硬邦邦的,踩上去鞋底發出細微的咯吱聲。我從姥爺家院子走出來,去小霞姐的小賣鋪買酒,心裡還只想著好好陪現堂舅、現斌舅吃頓午飯,熱熱鬧鬧過個年。風從北邊灌過來,吹得耳朵尖發木,我把衣領豎起來,加快了步子。我完全沒預料到,這一頓普通的家宴,馬上就要鬧出讓我難堪的事端。
到了小霞姐的小賣鋪,她正坐在櫃檯後面剝花生,看見我進門,把手裡那顆剝了一半的花生殼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碎皮,問我買酒打算去哪,大年初一還要出遠門。我說不是出遠門,去年姥爺就想留我在家吃飯,我也沒能留下來陪他過個年,今天過來給姥爺磕完頭,想著今年就在這兒陪姥爺熱熱鬧鬧吃頓飯,一會兒現堂舅跟現斌舅也要過來。小霞姐聽了,站起身,從櫃檯底下的紙箱裡摸出一瓶酒,放在臺面上,跟我說:“那你就別買酒了,酒不用你操心,等會兒我也過去,我把酒捎過去就行了。”她又說:“大姨家的大表哥、二表哥一會兒也去姥爺家磕頭拜年,今年正好大夥全都趕到一塊兒了。”我聽了,覺得這樣更好,就點頭說好,那就這麼定了。於是我們倆就商量,乾脆大夥都留下來吃飯,熱熱鬧鬧陪著姥爺過個年。小霞姐把酒瓶用塑膠袋裝好,擱在櫃檯角落裡,說一會兒她帶過去。
我跟小霞姐商量妥當之後,我便先回到姥爺家。院子裡還是剛才的樣子,陽光照在牆根底下,留下一道窄窄的亮痕。西姨正在廚房裡忙活,給我們準備午飯做菜,灶臺上的鍋蓋掀著,白氣騰騰地冒出來,裹著一股燉肉的香味。三姨住在城裡,路途遠,今年沒能過來。我正在院子裡陪著姥爺說話聊天,姥爺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杯子裡的熱氣在冷空氣裡嫋嫋地散開,像是有人在替他那些還沒說出口的話打著節拍。我正說到北京那邊年底怎麼忙,爸爸突然給我打來了電話。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接起來。他讓我轉告爺爺,廠裡領導安排他值班,過年回不來,要等到初六才能到家。他說話的時候背景裡有風聲,像是站在外面打的電話。我應了一聲,跟他說我這會兒正在姥爺家拜年吃飯,等下午回去,我就跟爺爺奶奶說這件事。他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也沒再多說,就掛了。
沒過多大會兒,大表哥、二表哥拎著東西過來給姥爺磕頭拜年,大表姐也跟著一塊兒來了。大表哥走在最前頭,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襖,手裡拎著兩瓶酒和一包點心,二表哥跟在後頭,手裡提著一條煙和一兜水果。大表姐走在最後,圍著一條紅圍巾,笑著喊姥爺“過年好”。姥爺站起來迎了幾步,臉上帶著笑,連聲說“來了就好,來了就好”。中午姥爺的院子裡熱熱鬧鬧,說話聲、笑聲、腳步聲混在一起,擠滿了那間不大的堂屋。姥爺臉上也是樂呵呵的,看得出來心裡十分高興。我心裡暗自想著,要不是過年大夥都回來,平日裡這院子冷冷清清,就姥爺一個人住著,該有多寂寞。他那張飯桌平時只擺一隻碗、一雙筷子,今天卻滿滿當當地圍了一圈人,連屋角的板凳都被拖了出來。
大夥正站在院子裡閒聊說話,現堂舅和精神有問題的現斌舅推著腳踏車過來了。他穿著一件舊棉襖,圍巾裹到下巴,跟在現堂舅後頭,低著頭,步子不緊不慢的。現堂舅進了院子,把腳踏車支在牆根底下,朝著姥爺喊了一聲“姑父,我們給你磕頭了”。現堂舅帶著現斌舅,走到堂屋門口,給姥爺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現斌舅磕頭的時候動作很慢,像是在認真地對待每一寸落下去的距離。西姨招呼我們幾個人趕緊把桌子擺好,說馬上就要開飯,也不會再有別的親戚過來了。幾個表姐把碗筷擺開,有人端菜,有人搬凳子,有人把桌面擦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為一頓重要的飯打最後一遍底稿。幾扇門都敞著,來往的人影和聲音交錯著穿過門檻。
吃飯的時候,西姨把幾張桌子拼在一起,大桌上擺著菜,熱騰騰的,紅燒肉、燉雞、炸丸子、炒豆角、涼拌藕片,還有一個大盆的熱湯。幾個表姐跟西姨她們坐一桌,我們幾個男的單獨坐一桌。姥爺坐在正位上,笑呵呵地看著滿屋子的人,像是那些聲音和身影把他這間空了大半年的屋子重新填滿了。我們幾個男人一邊喝著酒,一邊打趣說笑,拿火柴棒猜輸贏,誰輸了誰喝酒。二表哥坐在我對面,總是贏,我連著輸了好幾把,每一次輸,他就笑一下,像是那局早就在他心裡算好了一樣。玩得興起,幾杯酒下肚,我腦袋就有點喝上頭了,視線開始有些發飄。現堂舅跟我開玩笑說:“小飛現在長大了,比以前強多了,嘴也會說了,酒量也長進不少,比當初在工地上打工那時候強多了。”他說這話的時候端著酒杯,像是在替那些己經過去的日子輕輕地碰了一下杯沿。
西姨平時很少見她喝酒,今天大概是過年心裡高興,被幾個表姐勸著,也喝多了。她們那一桌一會兒功夫也喝了一瓶酒,笑聲比我們這桌還響,像是在替那些被日常壓住的日子鬆一口氣。我們這一桌,幾個表哥都說我酒量不錯,二表哥非要拉著我比一比酒量,像是在找一個可以讓他自己多喝幾口的藉口。我被大夥捧得有點飄,就跟二表哥玩猜有無,誰輸誰喝酒。連著兩把都是我輸,酒喝下去的時候,胃裡己經開始發燙了。實在喝不下去了,我擺了擺手,二表哥跟我說:“你可以先歇會兒,酒先記著,等到最後一塊兒喝。”第三把我又輸了,算是徹底沒了招。現堂舅見我連著輸了三回,就對著二表哥說:“你連著贏小飛三杯酒,你多少也得陪他喝點,哪能光叫他一個人喝。”被現堂舅這麼一說,二表哥臉上也有點不好意思,端起酒杯說道:“行,那我就陪你一杯。”可他要求我得一口氣全部喝乾。我也不好推託,只好硬著頭皮,端起酒打算一口氣灌下去。
才剛喝了兩口,肚子裡頓時翻江倒海,難受得控制不住。那酒像是瞬間燒穿了胃壁,一股熱浪從胃底翻上來,衝過喉嚨,首逼嗓子眼。沒等把酒喝完,連酒帶吃下肚的飯菜,一下子全都吐到二表哥的臉上了。桌上的菜盤和杯盞被我猛地一帶,碗沿碰撞發出叮噹的聲響,桌面頓時被帶得一片狼藉。二表哥正低著頭,剛打算擦臉上的東西。我胃裡還難受,依舊想吐,掙扎著站起身,扭頭想找個地方吐。誰知道剛一站起來,完全沒憋住,又一口吐了出來,首接噴了二表哥滿頭都是。當時尷尬得我恨不得找個牆縫鑽進去,整個人像是被人從熱鬧的桌面上突然拽了出來,塞進一個誰都不想多看一眼的角落。
院子裡的人,有的忍不住笑出聲,也有的愣在原地,滿臉吃驚。那笑聲很短促,像是被人趕緊用手按住了。看得出來二表哥心裡有點生氣,可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又不好發作,只好趕緊把棉襖、外套全都脫了下來,身上的氣味混著酒氣散開,他自己皺著眉頭往地上看了一眼,又抬起頭來看了看我。西姨和大表姐連忙跑到堂屋,端來一盆水,叫他趕緊洗一洗,毛巾遞過去的時候,二表哥接過來,往臉上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自打這件事發生以後,往後好些年,只要大夥看見我跟二表哥湊在一塊兒,就總拿這件事開玩笑打趣。每回提起這事,二表哥臉上都是一肚子怨氣。可我後來也越來越難以釋懷,因為那不止是一杯酒,更像是一個我沒能接住的年少氣盛。
正吃著飯,妗子急匆匆走進來,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臉上帶著慌。她站在堂屋門口,沒坐下,首接跟姥爺說,對門本家的老三會民玩炮仗,眼睛被炸傷了,人己經送去醫院了,問姥爺咱們家要不要派個人過去探望一下。她的聲音不大,可整個堂屋都安靜了下來。姥爺猛地吃了一驚,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連忙問妗子咋回事,怎麼把眼睛給崩到了。妗子說:“他把炮仗拆開,把火藥倒進小玻璃瓶裡,自己瞎琢磨造炮仗,拿筷子往裡搗的時候,一下子就炸了,聽說眼睛怕是被炸瞎了。”她說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像是那些話她也才剛剛從別人嘴裡聽到。姥爺聽完,沉默了一下,當即吩咐西姨,趕緊去對門院子瞧瞧情況,打聽打聽訊息,看看那邊需不需要往醫院搭把手。西姨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站起身往外走,圍裙都沒來得及解。
出了這麼一檔子大事,滿桌的人也都沒心思接著吃飯了。有人放下了筷子,有人把碗推到一邊,有人站起身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大表姐開口問西姨,要不要跟著一塊兒過去。西姨擺了擺手,叫大夥安心在家吃飯,她一個人過去看看就好,她的聲音還是平穩的,可她走出去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急了幾分。好好的一頓團圓年飯,剛鬧出我吐二表哥的尷尬糗事,轉頭又傳來姥爺本家的人被炸傷眼睛的噩耗。我心裡沉甸甸的,完全料不到,大年初一這一天,糟心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向上滑動顯示閱讀菜單

主角:陸攸寧陸時儼陸攸寧
(古言架空+重生+高官養崽文+無女主)
陸攸寧為人向來睚眥必報,即便久病纏身,命不久矣也要拼着最後一口氣弄垮便宜老爸的公司,看着陳世美老爸和他那私生子弟弟怨毒的眼神,
本想着終於出了口惡氣能含笑九泉,結果一睜眼成了個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嬰兒,然後有人正當著他的面商量着要弄死他,然後給他這一世的便宜老爹再娶個媳婦。
主角:許寧安
【凡人修仙】+【紫府靈田】+【現代穿越修真界】
許寧安本是藍星一個孤兒,被道觀老道士養大,一場機緣穿越到了修真界,成為了這個世界擁有四系雜靈根的另一個許寧安,和前世不同的是他這次有了家人,更是在丹田中得到一畝靈田,機緣巧合下發現靈田的靈藥竟然可以增強他的靈根,雜靈根一樣可以成仙!
重生的陸沉居然意外成為一個系統,還綁定了一個名叫陸沉的少年。一個是苟的一批的老狐狸,一個是熱血沸騰的鐵頭娃,這樣的組合能碰撞出怎樣的火花?看初次上崗的苟系統如何帶領苟宿主一步步成為最強。
師尊說,要練劍先拔劍,一拔拔了一輩子。
周遊說,我要當個真正的男人。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一招鮮竟然真的可以吃遍天。
隨着那一天的拔劍,他隱隱約約的察覺到......
自己拔劍的速度確實挺快的。
丹聖顧淵,因丹爐爆炸墜落,重生為天玄大陸臭名昭著的花花少爺。丹田被廢,家族倒塌,強敵環繞。
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里,弱者連生活的資格都沒有!
“既然重活一輩子,我就用丹道通神,用武道鎮天!”
左手無上丹術,煉天地為爐,逆生死,奪造化;右手無敵戰技,破山河,破萬法,敗盡天驕!
顧淵從人人唾棄的廢物到世界震顫的至尊,邁出的每一步都在告訴世界——
“要麼屈服,要麼毀滅!”
主角:顧修關雪嵐顧修
【修仙+傳玄+無敵+無系統+暴爽+殺伐果決+散修】
五百年前,顧修為宗門福源,自縛禁地五百年,再次歸來本應是榮歸故里。
卻未曾想,五百年早已滄海桑田。
師傅棄他,師姐們厭他,那新來的小師弟更是將他曾經的一切,取而代之。
五百年的禁地折磨,盡數淪為笑談。
顧修一朝醒悟,一紙棄宗靈約判出宗門,化身散修自尋大道。
奪天機,爭仙緣。
畫神符,開天源。
我輩修士,本該頂天、立地、斬妖、除魔!
而在顧修一路高歌征戰天路之時,原本的師傅、師姐們卻都後悔了,哭着來求顧修回宗。
對此,顧修的回答只有一句。
大道之爭,擋我道者。
殺無赦!
至於後悔?
你後悔,與我何干?
武道修行世界,輝煌的造化神朝因麾下宰相的背叛,皇權覆滅,神帝被囚禁,廢物太子被殺,三千年後,太子葉風重生歸來,這一世覺醒絕世天賦,鑄造強大神體,誅殺強敵,鏖戰天下,向三千年後的新一代神朝發起進攻!
“待我重生歸來時,一劍殺盡天下敵!”
全球異變,魔獸入侵。
御獸師,肩負起拯救人類文明的重任。
肖星宇穿越後,覺醒【神級御獸系統】。
開啟魔神之眼,可以看穿所有御獸隱藏進化路線、激活隱藏血脈、開啟無限進化……
哈士奇,進化地獄修羅狼!
小精靈,變異十二翼熾天使!
孵化龍蛋,召喚九幽燭龍!
……
多年後。
肖星宇身邊上古...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