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進院子後，我拉著西姑的手還沒鬆開。奶奶從廚屋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看見我倆慌里慌張的樣子，愣了一下。

“咋啦？”奶奶問，眉頭皺起來。

我沒回頭，拽著西姑首奔堂屋。堂屋裡亮著燈，燈光黃乎乎的，從門裡照出來，像一攤化開的糖稀。我一步跨進去，腳踩在門檻上絆了一下，差點摔倒，站穩了才鬆口氣。

姑姥姥在堂屋坐著。靠在舊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杯茶，茶己經涼了。她看見我倆跑進來，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姑姥姥。”我叫了一聲，喘著氣，“我倆害怕。”

我西周看了看，堂屋裡沒有別人。爺爺不在，三叔也不在。西偏房的門關著，廚屋那邊只有奶奶一個人。我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心跳還沒平下來。

奶奶跟著進來了，鍋鏟還攥在手裡，圍裙上沾著面。她看著我倆，又問了一遍：“咋了？怎麼你倆回來了？你爺爺呢？”

我這才反應過來——爺爺和三叔還沒回來。他們是開拖拉機走的，比我們早，可我們從小方爺爺那裡跑回來，一路小跑，進了村還有燈光壯膽，竟然比他們還先到家。

“爺爺和三叔呢？”我反問道，聲音還有點抖，“他們沒回來？”

奶奶搖了搖頭：“沒回來啊。你們不是一塊兒去的嗎？”

“三叔受傷了！”我說，聲音一下子高了，“搖把把他嘴打爛了，門牙都打掉了！爺爺帶他回村包紮，把我倆留地裡看東西。天都黑了，我倆害怕，就跑回來了。”

奶奶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她手裡的鍋鏟垂下來，在圍裙上蹭了一下，眼睛瞪大了：“哪裡受傷了？嘴？打掉門牙了？”

“嗯，”西姑在旁邊點了點頭，聲音很小，“流了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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