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邊境的破屋裡,她睡得不好。
一夜都在做夢。夢裡全是蝗蟲,黑壓壓的一片,翅膀振動的聲音像風暴。翅膀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整個天都被蓋住了,日光透不下來,地面上只剩蝗蟲投下的灰影。影子壓在身上,沉得像被人按住了胸口。想喊,嗓子裡發不出聲。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窗外的光刺得眼眶發酸,破屋裡彌散著隔夜的塵土味和乾草的澀味。眨了眨眼試著看清周圍的東西——比昨晚好一些,窗戶的輪廓能辨認了,陽光從破窗板的裂縫裡漏進來,在牆角的灶臺上鋪了一層薄灰。遠處的東西全是影影綽綽的色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適應這種看世界的方式。
灶臺上的破碗還在昨晚的位置,碗沿缺了一道口子,碗底積著一層灰白的水漬。窗框上落了一層灰,指腹蹭過去,灰裡夾著細碎的木屑。風從窗板縫裡擠進來,帶著乾冷的土腥氣,把灶臺上的灰吹散了一點,落在碗沿的豁口上。
謝無咎坐在窗邊的地上,背靠著牆,手裡拿著那本書。他的臉也在模糊的邊緣,能辨認的只有輪廓和落過來的眼神。他說只睡了一會兒,又說她一直在說夢話——說夢話的時候手在空氣裡抓過什麼東西,像在夢裡夠一個夠不到的點。說到這句的時候他笑了一聲,很短,笑完就沒了。
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夢裡全是蝗蟲,翅膀振動的頻率和節奏像某種密碼。每次快要抓住什麼,頭就會劇烈地疼起來。像有針從太陽穴往裡扎,扎到後腦勺,再從後腦勺往回彈。
他問頭疼不疼。她說還好,能趕路。
謝無咎沒接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身影在視野裡晃了晃,然後停住。
你眼睛怎麼了?
問得太直接了。沈驚鴻頓了頓。看東西有點模糊,休息一下就好。他追問休息多久,她說幾天。追問落在她臉上,那道目光裡的重量她認得——從中州到涼州這一路,頭疼、視力模糊、視線裡冒出奇怪的斑點和光暈,每一次想起關鍵資訊都要用這些東西來換。到了涼州邊境,真正的挑戰才剛開頭。
他問的不是眼睛。他在問代價的邊界在哪裡。
失明是暫時的——只要不是連續高頻使用,不會造成永久性損傷。但沒法確定。這個世界沒有眼科檢查,沒有任何手段判斷損傷是暫時還是永久。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等、看、感受。
謝無咎盯了她好一陣,轉過身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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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和妹妹爭寵而被哥哥們視為心機女。
大哥逼她當眾下跪;
二哥全心全意虐待她;
三哥嚴刑拷打她;
四哥誹謗她誣陷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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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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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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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