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王建設失蹤那天確實下過雨。他站在天台上，雨還沒完全停，地面溼漉漉的。那天的水壓有問題，物業讓他上屋頂檢查。然後呢？他檢查完了，下樓，回到值班室，睡覺。記憶到這裡戛然而止，中間有一段空缺，像一個被挖掉的洞，怎麼填都填不回去。

“到底是哪天？我到底是哪天上去的？”張大牛喃喃地說。

他想了整整一夜，首到天快亮的時候，一段模糊的畫面像氣泡一樣浮上來。

——雨夜，天台的積水反著光。有個人背對著他，站在水箱旁邊，雙手扒著蓋子。那人轉過頭來，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滑到顴骨的疤。

那是王建設。

張大牛看見自己走上前去，和王建設說了幾句話。王建設笑了，指了指水箱，比劃了幾個手勢，像是在解釋什麼。然後王建設彎下腰，試圖把蓋子推開。

之後呢？之後他想不起來。

張大牛猛地睜開眼，天己經大亮。他坐在床沿，發現自己把那隻帶褐色汙漬的工作帽緊緊攥在手裡，攥得指節發白。

他試著鬆手，手指僵硬得不像自己的。

他盯著那頂帽子，心裡騰起一個可怕的念頭：那晚，我到底做了什麼？我是不是把王建設推進了水箱？

不……不可能。他的失憶症只是記性差，不可能一點動手的記憶都沒有。他這輩子連雞都沒殺過。

可要是他真的做過呢？他是怎麼把人弄進水箱的？他為什麼這麼做？他與王建設無冤無仇，平時還能有說有笑，抽一支菸，聊幾句閒話，沒有理由。

日子在疑神疑鬼中慢慢過去。警方鑑定結果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性——屍檢結論是溺水身亡，身上沒有明顯的毆打造成的外傷。根據死亡時間推斷，王建設失蹤當晚就己經死了。而且水箱內壁留有大量掙扎的刮痕，說明死者自己掉進水裡後，曾試圖爬出來，但箱壁太滑，沒有成功，最後體力耗盡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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