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記事起,每個出現在我面前的人,頭頂都會懸着一個數字。那是我們此生還會見面的次數。數字為一,意味着眼前這一面,就是永別。十歲那年,奶奶頭頂只剩一。她把心愛的銀質懷錶交給我,替我上好最後一次發條,當晚便在睡夢中離開。大學畢業時,恩師頭頂的數字是二。第二次見面後,他舉家移民,從此再沒有回國。二十五歲那年,我娶了金牌律師陸明窈。她在法庭上從無敗績,卻把所有溫柔都留給了我。結婚七年,她每天準時回家,所有收入主動上交,出差時無論多忙,也會在睡前給我打視頻。最重要的是,從我認識陸明窈的第一天起,她頭頂的數字不是幾百次,也不是幾萬次。而是永遠不會耗盡的“∞”。我以為那意味着,我們註定會陪彼此走完這一生。直到結婚七周年前夕,陸明窈開始頻繁加班。就連從來不噴香水的衣服上,也沾着陌生的古龍香。面對我的追問,她只停頓了一秒,便抬頭吻了吻我的嘴角。“最近的一位委託人,單親爸爸離婚後獨自帶着孩子不容易,來律所找我比較頻繁,可能不小心蹭上的。”我看着她頭頂的正無窮始終沒有變化,暗自覺得是自己多心了,畢竟,數字從不會騙人。直到陸明窈又一次加班晚歸,她頭上那個從...
---------
,我用繪本版權的收入買下了一間畫室。它不大,卻有一整面朝南的窗。午後的陽光落在畫架上,也照亮窗邊那枚修復好的銀質懷錶。斷口依舊清晰。我沒有再為它尋找替代品。新繪本出版那天,出版社為幾家合作公益機構寄出了一批樣書。名單中有陸明窈所在的未成…

夏晚星消失了。起先並沒有人在意,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鬧脾氣,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包括程景肆,可一個月,三個月,五個月,甚至一年,她再也沒有出現。直到程景肆翻遍了洛城也找不到她的時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他好像徹底失去她了。

我的世界沒有顏色。生日那天醒來,男友周謹言和閨蜜沈佳穎說要給我一個驚喜,在冰箱貼了張字條。“禮物就放在第三個紅綠燈路口,為了防止你作弊,語音手環我們拿走了哦”我慌了神,他們不知道沒有語音手環,我連紅綠燈還剩幾秒都不知道。第一個路口,我跟着一個牽着小狗的老人過了斑馬線。第二個路口,一個背着書包的小學生蹦蹦跳跳過到馬路對面,我才知道是綠燈。第三個路口,我等了十幾分鐘都沒有行人,信號燈來回換了幾次,我邁出半步又縮了回來。腳剛邁出半步,突然一輛電動車迎面而來。來不及躲被金屬前輪撞倒在地。耳朵‘嗡的一聲,周圍的聲音逐漸模糊。我第一時間撿起碎屏的手機給他們打電話。撥給閨蜜無人接聽。

夫妻相伴六十載,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其一,祖宅留給媛媛,願她此生皆有歸宿。】【其二,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願彌補此生遺憾。】【其三,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沈梨雪念完,整個人站都站不穩。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人人都說伉儷深情。臨了,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佝僂着走過去。許媛媛沒有迴避,默認了。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不准她靠近:“阿姨您別衝動。”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兒女接著說:“有血緣才能叫母親。”

加班暈倒在工位後,我才發現自己懷孕三個月了。醫生說手術做掉要三千,男友翻遍賬戶,只剩三十七塊。他連打三份工,凌晨還在跑車,錢卻還差一半。女兄弟把瀉藥塞到我手裡,語氣涼涼。“要不是為了養你,他至於混成這樣?”“沒錢就湊合用,多吃點,孩子自己就掉了。”男友紅着眼沉默許久,還是點了頭。“寶寶,再委屈一次。等我翻身,一定補償你。”我沒怪他。這一年,男友的公司破產,欠了一屁股債。我陪着他還,白天上班,晚上擺攤,連午飯都省成一個饅頭。他已經夠累了。趁他離開,我倒掉瀉藥,吞下藏在枕下的安眠藥。下一秒,門外卻響起禮炮。男友穿着高定西裝走進來,樓下停滿豪車。“恭喜你通過撈女測試。”“我根本沒破產,你馬上就是京市首富太太。”他抱住我,興奮地說:“我就知道你不拜金!嫁給我,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原來我拚命賺錢,省下每口飯,替他償還的每筆債,都只是這場測試的道具。意識消散前,我笑着搖頭。“不嫁了,這次我和孩子,絕不會再拖累你。”

護國寺里最亮的那盞長明燈,是我夫君裴硯點的。這門親事,原本是姐姐的。她大婚前病倒,爹娘才把我塞進了花轎。從那以後,爹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賊。只有裴硯護着我。每年我生辰,他推掉軍務陪我上山,親手添油,還用銀針刺破我的指尖,往燈里滴三滴血。他說,自己的血,菩薩才認得。他說,替嫁的人命格輕,這盞燈能保我長命百歲。姐姐的燈就點在旁邊,又小又暗。她紅着眼問:“妹妹的燈,憑什麼比我的亮?”娘當眾罵我搶了姐姐的婚事,還要搶她的福氣。裴硯把我護到身後。“她的燈,誰都比不了。”今年生辰,他被軍務絆住。我獨自上山添油,碰歪了燈座。底下壓着一張發黃的符紙,寫着生辰八字。不是我的,是姐姐的。守燈老僧臉色驟變。“這不是祈福燈,是借壽燈。”“拿血當引子,借活人的陽壽給另一個人續命。燈越亮,借得越多。施主撐不過冬至。”我想起這一年止不住的咳嗽,想起回門時聽說,姐姐已經能下床了。原來他護着我,是怕我這盞燈滅了。下山時,我繞回了娘家。院里,爹娘和裴硯圍着姐姐,笑聲傳到牆外。娘說:“多虧這盞燈,阿姐總算熬過來了。”原來全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第二日...

國慶當天,我和未婚夫要去參加雙方父母安排的訂婚宴。為了避開堵車,我凌晨五點就起床準備。他卻說閨蜜也要去機場,讓我們先繞路送她。“她的航班不能誤點,訂婚宴晚一點沒關係。”我們繞了三十公里後,果然堵在高速上。閨蜜坐在副駕駛,抱着他的胳膊撒嬌:“要不是你,我這次旅行就泡湯了。”我提醒他父母已經在酒店等了兩個小時。他頭也沒回:“老人家多等一會兒怎麼了?曼曼難得出去玩。”後來高速徹底癱瘓。閨蜜忽然說肚子疼,他立刻下車替她買葯,留下我一個人守着滿車禮物。我給他父母打電話道歉,他們卻沉默了很久。最後,未婚夫的母親問:“那個女孩,是不是比你更重要?”我還沒回答,手機里傳來閨蜜的聲音:“承聿,你別讓她開車,我害怕。你陪我去機場吧。”他回頭看我:“訂婚宴改天再辦,你應該能理解。”我看着後備箱里兩家父母準備的禮物,忽然覺得可笑。“能理解。”我確實很理解。畢竟替別人兜風的車,本就載不動我想要白頭偕老的春秋。

我在藏區勘測時遭到藏馬熊襲擊,回車裡才發現油箱被放空,防身的麻醉槍也被換成塑料玩具。我拚命呼救,通訊器里卻響起未婚妻的嬉笑:“大家不用管,我未婚夫拿過野外生存的冠軍!”“今天就直播挑戰,看他能不能空手和藏馬熊搏擊!”雜音過後,她竹馬的聲音興奮得變調:“寶寶,公司說要是姐夫能挑戰成功,就讓我升職主編!”我這才明白,這場意外,是未婚妻送給竹馬的升職禮物。被熊撕開的手臂還在滲血,我咬着牙求她:“看在我們快結婚的份上......”她冷淡地打斷:“省點力氣躲熊吧,反正你運氣這麼好,再挨幾爪也死不了。”“我家寶貝的前途,可全看你的表現了。”我的心徹底涼透。既然他們這麼想升職,那我就送他們到地獄里,直接升職!我抖着手轉身,沖向他們藏身的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