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十分，羅敏生準時出現在林誠的辦公室裡。

他進門後先確認了門窗都關好，然後才在林誠對面坐下，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薄薄的檔案袋。

“林總，查到了。那家開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雖然表面上隱藏得很好，但還是被我找到了突破口。”

林誠接過檔案袋，沒有急著開啟：“什麼突破口？”

“那家公司在開曼群島的註冊地址，和另外十七家公司共用同一個郵箱。我讓人以潛在客戶的身份聯絡了那家郵箱的管理公司，謊稱想透過他們註冊一家新公司，套出了一些資訊。管理公司的人無意中提到，那個郵箱的實際使用者是一個叫‘陳永昌’的人。”

林誠皺了皺眉：“陳永昌？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您應該聽過。陳永昌是鄭裕坤的私人財務顧問，在鄭家幹了將近二十年。鄭氏集團的所有離岸業務，基本上都是由他經手處理的。這個人非常低調，從不接受媒體採訪，也幾乎不在公開場合露面，但在鄭家的財務體系中，他的地位僅次於鄭裕坤本人。”

林誠開啟檔案袋，裡面是一張陳永昌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大約五十歲，瘦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相貌平平，走在人群裡絕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正是這種不起眼的外表，反而讓林誠更加警惕——一個能在鄭家財務體系中佔據核心地位二十年卻不為人所知的人，絕不是等閒之輩。

“也就是說，那家買了鄭裕坤半山豪宅的開曼公司，實際上是陳永昌在操控的。而陳永昌是鄭裕坤的人。”林誠把照片放回檔案袋，“那麼這筆交易的本質就很清楚了——鄭裕坤通過樑永泰的洗錢通道，把自己名下的一套房產賣給了一家由自己人控制的離岸公司。左手倒右手，目的是什麼？”

羅敏生說：“可能性有很多種。最常見的一種是做高資產估值，方便後續向銀行申請更多的貸款。另一種可能是轉移資產，把這套房子的產權從鄭裕坤個人名下轉移到離岸公司名下，規避未來的稅務或者法律風險。還有一種可能——洗白資金。鄭裕坤可能有一筆不方便說明來源的資金，需要透過一筆看似合法的房產交易來給它一個‘正當’的來源。”

林誠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第三種可能性最大。如果是前兩種，鄭裕坤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財務團隊來完成，不需要經過樑永泰。他之所以要找梁永泰，就是因為這筆錢本身有問題，需要一個專業的洗錢通道來處理。”

羅敏生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而且這筆交易的金額是一億兩千萬，不是一個小數目。鄭裕坤願意把這麼大一筆錢交給梁永泰來處理，說明他對梁永泰的信任程度很高，或者說，他和梁永泰之間的合作關係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

林誠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這件事先不要聲張。你繼續盯著梁永泰和鄭家的資金往來，但不要靠得太近，以免被發現。另外，幫我約一下樑永泰，我想和他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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