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點半，林誠準時醒來。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無論前一天工作到多晚，生物鐘都會在固定的時間把他叫醒。他在別墅的健身房做了四十分鐘的晨練，衝了個冷水澡，換上一身深灰色的西裝，下樓吃早餐。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肖薇提前讓人送來的檔案。最上面一份是羅敏生凌晨兩點發來的調查報告，標題只有一行字——“梁永泰近況梳理”。林誠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翻開檔案，快速瀏覽起來。

羅敏生的效率很高。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他已經把梁永泰最近半年的活動軌跡、主要聯絡人、資金流動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報告顯示，梁永泰的恆發金融在過去六個月裡業務量急劇擴張，資金流水比去年同期增長了將近三倍。增長的主要驅動力來自一個新開發的客戶群體——透過離岸公司在港島購置物業的內地富豪。

這批客戶的典型畫像是一致的：資金量大、來源不明、急於在短時間內完成資產轉移和配置。梁永泰為他們提供的服務是一條龍式的——從資金來源的“清洗”到購房款的支付，再到後續的物業管理和租金代收，全部由恆發金融一手包辦。每完成一單，梁永泰收取百分之三到五的手續費，利潤豐厚得驚人。

報告中特別提到了一筆交易。兩個月前，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公司透過恆發金融在港島購入了一套位於半山的豪宅，成交價一億兩千萬港幣。這套豪宅的原業主不是別人，正是鄭裕坤名下的一家子公司。交易完成後，那家開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從未在港島公開露面，所有手續都由梁永泰代為辦理。

林誠的目光在這段文字上停留了很久。鄭裕坤賣了一套房子給一家來歷不明的離岸公司，中間人是梁永泰。這筆交易本身看起來沒什麼問題——買賣房產是正常的商業行為。但如果結合羅敏生之前提到的那個資訊——鄭裕坤在加拿大的兒子註冊了一家音樂製作公司，而這家公司的銀行流水存在洗錢嫌疑——那麼這筆房產交易的性質就值得深思了。

他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把這份報告仔細地又看了一遍，然後在關鍵處用紅筆做了標記。吃完早餐後，他給羅敏生打了一個電話。

“報告我看了。那筆半山豪宅的交易，能不能查到那家開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

羅敏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顯然昨晚沒睡好：“查不到。開曼那邊的公司註冊資訊是不公開的，除非透過特殊渠道。我正在嘗試透過一個在離岸金融領域有資源的朋友去摸一下，但需要時間。”

“需要多久？”

“最快一週，最慢半個月。”

林誠沉吟了一下：“時間太長。你換個思路——不要從上往下查，從下往上查。那筆交易的購房款是從哪個賬戶支付的？追蹤那個賬戶的資金來源，一層一層往上翻，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羅敏生沉默了幾秒：“這個辦法可行，但風險比較大。如果梁永泰或者鄭裕坤那邊有人在監控資金流向，我們一碰他們的賬戶就可能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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