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輝把剪輯好的第一期樣片送進誠通大廈十八樓小放映室時，林誠正在和肖薇對亞視第三季度廣告單。

“林總，先放片。首期粗剪版已經定稿，導視資料比預估高三倍，我想讓你先看一遍再決定排播節奏。”方景輝把硬碟插進解碼器，示意技術員關燈。

林誠把廣告單推到一邊：“直接播。盲選第一期的核心不是包裝，是聲音。哪幾個選手能炸，哪幾個只能養，看完我定。”

放映室燈光壓下去。大銀幕亮起，圓形劇場式舞臺，四把紅色轉椅背對主臺，烏蠅哥、華仔、菲姐、盛哥依次入座。開場沒有多餘鋪墊，第一位選手從左側通道走上來。追光不給他全身，只打肩部以上，符合盲選只聽聲的規則。

第一人是個二十六歲貨倉理單員，唱粵語老歌。前兩句平穩，第三句破音。四把椅子沒動。華仔輕輕搖頭，盛哥在筆記本上寫“音準可練、質感不夠”。林誠看到這裡就轉頭問方景輝：“海選八千份報名，這種水平佔多少？”

“約四成。唱得完整但無記憶點，按你的要求全部止步第一期，不浪費導師時間。”

第二人上場，女，二十九歲，夜場駐唱八年。一開口是低喉位爵士，聲線像被磨過邊的絲絨。副歌轉假聲，穩。烏蠅哥先拍鍵，紅椅旋轉。緊接著菲姐也按。兩人爭。女選手選菲姐。林誠點頭：“這個能留。爵士線缺人，菲姐帶她最合適。後面導師考核讓她少碰流行，專攻低音爵士，出唱片先做迷你專輯，不急著走綜藝。”

方景輝記下來。

第三人一出來，放映室空氣變了。

男，二十四歲，自我介紹只說在便利店做夜班，不報全名，只說叫阿洛。燈光暗，他站在臺心，沒伴舞，沒樂器solo，只有一架鋼琴推入前奏。前奏是細密雨聲取樣，鼓點壓得很低，像夜裡窗沿滴水。他開口第一句，聲線偏冷，帶一點啞，像把整間屋子從乾燥大廳直接拖進溼夜。

“這場雨落在舊街口，我把傘留在你樓下……”

中音區敘述，不飆高。第二句開始疊混響，人聲不炸，但貼耳。副歌前半段仍收著，到“你走以後，雨替我記得所有藉口”才微微頂上去，用頭聲帶哭腔但不破。四把椅子同時動。烏蠅哥第一個轉，跟著華仔、盛哥，菲姐最後轉。四椅全紅。

林誠身體往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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