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炬大廈和木材貨場的拍賣會是在衡州市中級法院的拍賣廳裡舉行的。拍賣廳不大，擺了七八排摺疊椅，前排坐的是競拍人，後排坐的是法院工作人員和幾個看熱鬧的本地商人，林誠坐在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

參加競標的除了天誠商貿，還有省城來的兩家房地產公司和衡州本地一個做酒店生意的老闆。

拍賣師宣佈開始之後，火炬大廈先拍。起拍價四百萬，每次加價二十萬。錢老闆第一個舉牌，報了四百二十萬。省城的一家公司跟著舉了四百四十萬，另一家省城公司加到四百六十萬。幾輪之後價格抬到了五百四十萬，兩家省城公司開始猶豫了，林誠舉牌報了五百八十萬。省城的一家公司猶豫了一下加到六百萬，林誠直接報到六百二十萬。那家公司的人回頭看了林誠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計算器，放棄了。另一家省城公司也放棄了。拍賣師喊了三次價，落槌，火炬大廈六百二十萬成交，這個價格比市場評估價也低了接近兩成。

木材貨場接著拍。起拍價兩百萬，加價幅度十萬。這次只有天誠商貿一家舉牌。省城的兩家公司對貨場沒興趣，其他看熱鬧的人更不可能舉牌，林誠舉牌報了底價，拍賣師喊了三次價沒有人應，落槌，兩百萬成交。

全部手續辦完之後，林誠拿到了兩本暗紅色封面的產權證。他翻開看了看，確認上面的名字和麵積無誤。

當天下午，林誠讓王建軍帶著幾個安保去火炬大廈做了一次全面的清場檢查。那棟七層大樓自從趙小軍死後就一直空著，正門和後門的法院封條已經落了灰，大門的玻璃上被人用紅漆噴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大概是趙小軍以前的債主噴的，寫著“欠債還錢”。王建軍讓人把紅漆擦掉，撕了封條，推開大門進去。樓裡的景象和他上次帶人衝進來時差不多——六樓賭場裡的賭檯還保持著被砸那晚的狀態，歪倒的百家樂牌桌、散落一地的塑膠籌碼、被撬開的老虎機面板，地上還有乾涸的血漬。洗浴中心的包房裡按摩床被掀翻了，桑拿房的木製躺椅被砸成了碎塊，夜總會的音響和電視全被砸爛了。整棟樓瀰漫著一股黴味和灰塵味，牆壁上有好幾處被砸出來的凹坑，吊燈碎了一半。王建軍帶著人從七樓逐層往下檢查，記錄每一處需要修復的地方。回到總部以後他對林誠說大樓結構沒問題，但內部裝修基本報廢了，趙小軍留下的東西一樣都不能用。林誠說本來也沒打算用，全部拆除重來，把每層樓的原始平面圖找出來，讓設計師重新做改造方案。

晚上，林誠請郝哥、李勇、王浩、王建軍一起吃燒烤。地方還是城西那條大排檔一條街，還是那家熟悉的攤子，兩張摺疊桌拼在一起，幾個馬紮圍一圈。羊肉串、牛肉串、烤魚、烤茄子、烤韭菜擺了一桌，啤酒瓶在桌腳排了一排。炭火味和辣椒味混在一起，嗆得人直打噴嚏但又不捨得走。李勇是最後一個到的，他推開車門，從後座上拎下來一個紙袋，紙袋裡裝著他從遊戲廳帶過來的幾瓶果汁，說這是周小雨專門去超市挑的，說是慶祝林總拿下火炬大廈和木材貨場。李勇身後跟著的正是周小雨。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說林總上次讓她做的三個店會員打通方案已經做完了初稿，趁今晚大家都在正好彙報一下。李勇在旁邊說吃飯的時候就別談工作了，這幾天為了趕這個報告天天熬到半夜。周小雨說他誇張了，就是多加了幾天班。

林誠接過資料夾翻了翻，周小雨的報告做得很細，林誠看完以後把資料夾合上，說這個方案很成熟，下週公司例會上正式討論，如果大家都覺得沒問題就開始實施。

烤串上了一輪又一輪，啤酒瓶的空瓶在桌腳排了好幾個。王浩吃著烤韭菜說網咖最近包夜天天滿，他在考慮要不要再進幾臺機器，把原來的聊天區改成遊戲區。他說現在來上網的客人打遊戲的越來越多，聊天的越來越少。林誠說可以，具體的採購方案讓王浩跟省城張老闆聯絡，價格方面不用壓太狠，長期合作比短期省錢更重要。王浩說張老闆上次還問起林總，說林總現在生意做大了怎麼也不回去看看。林誠說等忙完這段時間就去省城，正好還要去看看G55到了沒有。

王建軍說火炬大廈的安保佈防方案他已經開始在做了。大樓七層，每層至少需要兩個固定崗，一樓大堂再加一個接待崗，地下車庫入口一個崗，外圍巡邏兩個流動崗，全天候輪班運轉的話每班至少需要十幾個人，加上輪休編制，安保隊至少還要再擴些人。林誠說安保隊擴編的事讓王建軍全權負責，招人標準不變——退伍兵優先，有保安經驗優先，無案底優先。

幾個人把酒瓶舉起來碰在一起。李勇說以後咱們還會更好，郝哥說咱們這些人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王浩說不是不容易，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王建軍說以後天誠商貿的車隊會越來越長。林誠說以後公司再做大，咱們還是這五個人，坐在這裡吃燒烤喝啤酒。說完他把酒瓶舉高了一點，幾個人又碰了一次。

周小雨坐在李勇旁邊，把剝好的毛豆分成幾小堆推到每個人面前。她抬頭看著林誠，說林總，我以前在燒烤攤當服務員的時候，有一次打碎了一個杯子被老闆當眾罵哭了，你掀了桌子把那個老闆打了一頓，然後讓我來酒吧上班。那天晚上我回到租的小房間裡，坐在床上想了很久。我在想為什麼一個素不相識的老闆會為了一個打碎杯子的服務員出頭。後來才慢慢想明白，你自己吃過苦，所以你看不得別人吃苦。你對壞人比誰都狠，對好人比誰都好。

林誠說你說得對，我自己吃過苦，所以看不得別人吃苦。但有一點你說錯了，那天晚上在燒烤攤，我不是無緣無故替你出頭的。一個人可以對員工嚴格，但不能侮辱人。他侮辱你，我就讓他嚐嚐被侮辱的滋味。

。的失你讓會不我，心放你總林說，誠林著看頭抬雨小周。幹好好你，對得說你說誠林。了信在現，信不我前以。報好有會人好，看在天做在人，說我跟前生我，說才兒會一好了過，頭下低雨小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