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殯儀館幹了六年,經手上千具遺體。
他的指尖碰到死者額頭的那一刻,能看見對方生命最後幾秒的畫面碎片。
這個能力讓他沉默,也讓他不安。直到有一天,他給一個叫周海生的鋼筋工做遺體修復時,看到了三樣東西:一隻戴銀色錶帶的手,攥着一張對摺的紙,紙上寫着十一個名字。
周海生的死亡證明上寫着“意外墜亡”。但林默看到的是——他被推下腳手架時,手裡還攥着那張紙。有人不想讓他開口。有人把名單從他手裡奪走了。
名單上有十一個名字。除了周海生自己,還有十個人。他們都在工地上“意外”死亡,家屬都拿了賠償金,都簽了火化同意書。
但那些骨灰盒裡,裝的是水泥和沙子。
林默找到了刑警沈岸。兩個人開始順着名單一個一個地查——查那些被代簽的火化同意書,查那些被轉運的遺體,查那些“意外”背後的真相。
一查,查出了三十八個人。
一查,查到了地基下面。
一查,查到了林默父親失蹤二十年的秘密。
林默的父親也是死在工地上的。二十年前,他發現鋼筋被掉包,去找項目經理理論,第二天人就沒了。林默等了二十年,等來的是一副被埋在地基下面的骨頭。
三十八條命,三個工地,二十年。
這條鏈從工地上一個鋼筋工開始,一直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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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志明的妻子周桂芳住在城北一個老小區里,一樓,門口種着一棵石榴樹。我敲門的時候是下午,天陰着,樓道里很暗。門開了,開門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瘦,頭髮花白,穿着一件舊棉襖。她的眼睛很紅,像是哭了很久。“周桂芳?”“你是?”“我是省廳技術中心的林默。關…

夜裡十點,對門宋桂蘭來砸我的門。“小周!小周!我媽在陽台摔了!”“我一個人實在搬不動,你幫我把她背下樓,救護車馬上就到門口了!”我透過門縫看見她身後的客廳地板上躺着一個人,裹着深色被單,一動不動。我剛要伸手去拉門把手,眼前卻飄過幾行彈幕。【千萬別碰!被單底下的人早沒氣了!】【老太太根本不是摔的,是被人推倒在陽台門框上的,為了一套房,她和她弟弟等這一天等很久了。】【你一碰,你的指紋、你的汗、你背她下樓留下的每一處痕迹,全都會變成“搬運致亡”的證據。】【樓道監控會拍到你背着人下樓,你就是最後一個碰她的人,這鍋你背定了,連你爸媽都會被人肉。】宋桂蘭把被單往我這邊又推了推。“小周,就兩步路的事!”“救護車在小區門口等着呢,就差個人把她弄下去!”我立刻把手背到身後,連連後退。“抱歉啊宋姨,我膝蓋半月板撕裂。”“醫生明令禁負重,實在背不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