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將“老鷹嘴”崖下的山林徹底浸透。月光偶爾透過雲層縫隙,在嶙峋的岩石和扭曲的樹影間投下慘白的光斑,旋即又被流動的雲層吞噬。
沈元舟伏在一塊半人高的山石後,呼吸平穩得近乎消失。他的目光穿過稀疏的灌木叢,落在約五十步外那個被藤蔓半遮半掩的山洞口。洞口處,一個模糊的人影靠著巖壁坐著,頭一點一點,懷裡抱著一杆破舊的長矛——是哨兵,正如胡潰兵和韓老七偵察所報。
在他身後,拉練隊的隊員們如同融入夜色的石雕,各自佔據著預定位置。趙小虎帶領的“山雀”突擊組六人,已經藉著地形和陰影,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距離洞口不足三十步的側翼斜坡上。他們像真正的山雀般輕盈,每一步都精確地避開鬆動的碎石,踩在堅實的土壤或草根處。韓老七的教導隊十人,在更靠後的位置弓身待命,手中刀劍出鞘半寸,反射著微弱的寒光。陳巖帶領的學員隊和其餘隊員,則在外圍形成了鬆散的包圍圈,既是警戒,也是防止洞內匪徒逃竄。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山風穿過崖壁的縫隙,發出嗚嗚的低咽,掩蓋了所有細微的聲響。遠處傳來夜梟短促的鳴叫,更添幾分肅殺。
沈元舟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向前輕輕一點——行動開始的訊號。
斜坡上,趙小虎看到了手勢。他深吸一口氣,對身旁的林三和另一個綽號“狸子”的教導隊老兵點了點頭。三人如同離弦之箭,幾乎是貼著地面躥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三道模糊的黑影。
三十步距離,對於這些經受過嚴格訓練的精銳而言,不過是幾個呼吸的事。哨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就在這一瞬間,林三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左手閃電般捂住他的口鼻,右手短刀冰冷的刃口抵住了他的咽喉。哨兵驚恐地瞪大眼睛,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林三和隨後趕到的“狸子”牢牢制住,捆了個結實,嘴裡塞上破布。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任何足以驚動洞內的聲響。趙小虎鬆了口氣,朝後方打了個“洞口控制”的手勢。
沈元舟看到手勢,立刻下達第二步指令。他手掌向前一揮,韓老七低喝一聲:“上!”教導隊的十名老兵立刻如猛虎出閘,從隱蔽處衝出,直撲山洞!他們隊形鬆散卻互有照應,兩人一組,迅速逼近洞口。
幾乎同時,趙小虎的突擊組也動了。他們不再隱藏身形,緊跟教導隊之後,衝入洞內!這是預定方案:教導隊經驗豐富,負責第一時間壓制和製造混亂;突擊組年輕力壯、反應快,負責擴大戰果和抓捕。
山洞內比想象中要深一些,入口狹窄,進去幾步後豁然開朗,形成一個約莫兩丈見方的天然洞穴。洞壁上插著兩支火把,火光搖曳,映照出洞內七八個橫七豎八躺臥的人影,空氣中瀰漫著汗臭、黴味和一種劣質酒水的酸腐氣。
教導隊的突然闖入,如同巨石砸入死水。一個躺在靠近洞口位置的匪徒被腳步聲驚醒,睡眼惺忪地坐起,還沒看清來人,就被韓老七一刀柄重重砸在額角,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另一個反應稍快的匪徒驚叫著跳起來去摸身邊的刀,卻被兩名教導隊老兵左右夾擊,瞬間放倒。
“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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