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出的時候,像是從水底浮上來。耳邊先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粗的,比平時快一些。然後感覺到了自己的手指——涼的,指尖有一層薄汗。最後是眼前的畫面:父親的輪廓從水晶的光柱裡慢慢浮現出來,眉骨的稜角、顴骨的曬痕、嘴角的下壓,和進入之前一模一樣。
她退出了。水精的光從淡白變回暖黃,又變回口袋裡的常溫。她把水精握在掌心裡,感覺到自己的手心是溼的——汗。額頭也有細密的汗珠,像是從一處悶熱的地方走出來才感覺到熱。
林默坐在原處。他沒有動。他只是抬眼看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瞳孔的顏色比剛才深了一些,像是那一層被磨損的淡色在水精的光照之後恢復了薄薄的一層。看到了?
看到了。林昭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她的膝蓋有些軟,坐下來的時候椅子腿在地面上颳了一下。七條。第一條鬆了,像舊紙片翹起來。第二條緊——昭昭會恨你,釘得很牢,有鏽。第三條……
她停了一下,把每一個都報出來。位置、鬆緊、形狀。她報的時候不看筆記,也沒有低頭數手指。像是已經把那個空間的佈局印在了腦子裡。報完最後一條的時候,她端起桌上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她喝下去的時候喉結動了一下,然後放下了杯子。
其中兩條已經鬆動了。剩下的五條還釘得很緊。我們不能一次性清——每週清一條,用假碎片替換。陰商會的掃描每七天一次,我們有七天視窗。
林默看著她。月光從窗縫裡移到了桌面上,照亮了他掌心裡那道最深的紋。他沒有低頭看自己的手掌。七天清一條?他說。聲音比剛才乾啞了一些,像是水精的光照進他身體深處時,有什麼東西被攪動了。太慢了。
慢,但安全。林昭說。她的聲音也啞了——那三天的熬夜和剛才的深入消耗讓她喉嚨發緊。她把水精放回口袋,手隔著布料按了一下水精圓潤的輪廓。你等了二十年。再等三十五天的耐心,有嗎?
林默沒有說話。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杯水。水涼透了,杯沿沒有水汽了,水面平靜得像是靜止了很久。他伸出手端起了那杯水。杯沿碰到嘴唇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喝了。一口。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他閉了一下眼,又睜開。然後他把杯子放下來。杯底碰桌面的聲音很輕,像是刻意放輕了力道。
他把手放回桌面上。平攤著。月光照在他的掌紋上——那條最深的溝,從拇指根部延伸到小指下方,像一條幹涸的河。
林昭看著那隻手。她沒有把自己的手伸過去。她只是看著。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窗外有風。槐樹的葉子在暗處嘩嘩地響,一陣過去,又一陣,像是在迴圈著翻同一頁。院子裡那口井的水面下,有什麼東西在月光裡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水底睜了一下眼,又合上了。
林昭站起來,走到窗邊。她把窗縫推大了半寸,夜風從縫隙裡湧進來,涼涼的,帶著露水和乾草的氣味。她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院子。月光照著齊腰的野草,草葉尖在風裡顫著銀白色的末梢。那口井在院子的正中央,井沿上的綠苔在月光裡泛著暗沉的銀灰色,水面平靜,倒映著一小片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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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房表弟篇。
殺人布局一般可以布多少年?十年?二十年?還是一輩子?
林二以殺人罪入獄,出來後又遭冤枉?歷史又要重演?
不!我已經不是十年前的我了……
你,以我為棋,可曾想過:
小卒亦有通天志,攀雲跨日終執棋?
主角: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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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末死了,然後又在平行世界的自己身上活了。
她睜開眼看到的第一件東西,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
【低級素材:房東的屍體(點擊查看素材相關)】
【編劇點:0】
【剩餘壽命:6天零23時49分40秒】
【請儘快編寫劇本,延長存活時間。】
......
平行世界的“宋末”是個三流小說寫手,親緣淡薄,前途渺茫,存款少的可憐。
即將代替原主成為“殺人兇手”的女主摸了摸後腦勺上漏風的大洞:實在不行,她再死回去吧。
......
......
天書在手,宋末在平行世界書寫聊齋,編撰神話,什麼七日回魂詐屍。什麼學校里的飄蕩的畫皮。頭七勾魂的鬼差。身披錦繡藤蘿於河中駕車的河神......
最後,夜半墳地狐鬼拜月。紙紮花轎飛出迷霧,又有山精夜宴,狐仙報恩,龍宮海市——
自此,藍星開啟了靈氣復蘇,副本入侵的時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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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外,始作俑者坐在電腦前,對着劇本滿臉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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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孩子,副本滯銷幫幫編劇!”
“副本這個東西我只寫不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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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副本,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死局。
萬人奔逃,百鬼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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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說——】
【此時此地——】
【便應——】
【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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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國觀眾:“你怎麼知道易神是我們龍國的呀?”
龍國觀眾:“你怎麼知道我們國家沒污染了呀?”
龍國觀眾:“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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