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咎端著碗從廚房走出來,碗壁燙手,他沒有鬆手。他的手指失去了觸覺,燙不燙都一樣。他把碗放在林昭面前的茶几上,筷子擱在碗口,和之前一模一樣的位置,像一座橋。林昭低頭看著那碗麵,湯是清的,面是白的,蔥花浮在上面,綠得發亮。她拿起筷子,攪了一下,熱氣騰上來,模糊了她的臉。
“謝無咎。”她說。
“嗯。”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謝無咎站在茶几對面,沒有坐下。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蹭了一下,蹭掉碗底的水漬。
“知道什麼?”
“你師父讓你來找我。”謝無咎沉默了。他的下巴上的紗布在燈光下白得刺眼,新換的,沒有血。
“認識你之前。”他說。林昭的筷子停在碗裡,面纏在筷子上,懸在半空中,沒有送進嘴裡。
“認識我之前。”她重複了一遍。語氣不是疑問,是確認。像一個人收到了一份判決書,看了兩遍,確認沒有看錯。
“你來基地之前就知道我是誰。你來之前就知道我爸是誰。你來之前就知道你該保護我。你什麼都知道,但你什麼都沒說。”謝無咎沒有說話。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林昭放下筷子。筷子落在碗口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她的聲音沒有變高,沒有發抖。但這種平靜比吼叫更讓人難受。像一個人在冷靜地解剖自己,一邊解剖一邊問“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裡會疼”。
謝無咎低著頭,看著茶几上的水漬。那是之前那碗涼了的面留下的痕跡,圓形的,像年輪。
“因為我怕你覺得我別有用心。”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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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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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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