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燈是白的,白得沒有溫度。
林昭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水。她沒有喝,只是握著。杯壁上的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流,流到她的手指上,涼涼的。她的眼睛紅著,但已經不哭了。哭完了。眼淚和記憶一起流走了,剩下一個空空的眼眶,和眼眶後面那些剛被翻出來的、還帶著泥土氣息的畫面。
謝無咎坐在她對面。不是故意坐對面的,是走過來的時候腿軟了,就近坐在了那把椅子上。椅子是木頭的,硬邦邦的,硌得他的尾椎骨疼。但他沒有動。他的下巴上貼著新的紗布——蘇文心幫他換的,換的時候手很輕,像在貼一件易碎品。他的眼睛半閉著,不是困,是在想事情。他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湧,像第121章林昭的記憶那樣,鎖鏽了,門自己開了。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他只知道他的後腦勺在疼,不是頭痛,是記憶在疼。
蘇文心在廚房洗碗。水龍頭開著,水聲嘩嘩的,蓋住了客廳裡的安靜。程峰在走廊盡頭的房間裡換藥,門關著,偶爾傳來撕膠帶的聲音。張小偉蹲在門口抽菸,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摩爾斯電碼,但沒有人破譯。林昭坐在沙發上,謝無咎坐在椅子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茶几上有半碗涼了的面,筷子橫在碗口,像一座橋,沒有人走。
謝無咎開口了。
“我想起了一些事。”他的聲音很低,像一個人在自言自語。林昭抬起頭,看著他。他沒有看她。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裡的掌紋很亂,像一張被揉皺的地圖。他在那堆亂線裡找一條路,一條通往過去的路。
“我第一次見你爸。”他說,“不是在水精的記憶裡,是在我師父的道觀裡。”他的聲音頓了一下。不是因為猶豫,是在組織語言。他已經很久沒有回憶過這些事了。久到他以為它們不存在了。
“那年我十七歲。師父把我叫到正殿,說‘今天有客人’。我問他誰,他說‘一個老朋友’。等了大概一個小時,你爸來了。”
林昭沒有說話。她的手握緊了水杯,杯壁上的水珠被她擠得流了下來。
謝無咎閉上了眼睛。畫面在他眼皮後面展開,像一卷被塵封了很久的膠片,齒孔已經脆了,但畫面還在。他看到十七歲的自己站在道觀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道袍,袖口磨出了毛邊。師父站在他身後,揹著手,臉上沒有表情。遠處山路上走來一個人,步伐很快,像在趕路。走近了,他看到一張疲憊的臉——眼眶深陷,顴骨高聳,嘴唇乾裂,頭髮白了大半。林遠舟。他認出了他,不是因為他見過,是因為他的臉上有一種東西——那種隨時會倒下去但還沒有倒下去的東西。
“林先生。”師父喊了一聲。林遠舟停下來,點了點頭。他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直接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放在師父手裡。
“老謝,幫我保管。如果我死了,交給昭昭。”師父接過布包,沒有開啟。他看著林遠舟的眼睛,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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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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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儘快編寫劇本,延長存活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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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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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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