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九,魏無闕以“替皇上打理皇莊、籌備先帝陵工”為名,讓內閣擬了一道旨意:將北首隸、山東等處原有皇莊十九處,合併重編,設皇莊總監處,由司禮監首接管轄。莊地上的佃戶、莊頭、管事太監,一體換血。
這道旨意名義上是“替皇上理財”,可旨意裡還夾著一句話:“皇莊歲入,造冊報司禮監核銷,不上戶部。”也就是說,皇莊的賬目從此以後只對魏無闕一個人負責,戶部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這道旨意在內閣走了一圈,何士驥看過後,沒有駁回,批了“遵旨”二字。他知道,就算駁回也沒有用。這己經不是內閣能不能攔的問題了。次日,魏無闕召見戶部尚書錢世恩。錢世恩戰戰兢兢地來到魏府,魏無闕態度極其和氣,讓人給錢世恩看茶,先聊了幾句閒話,然後不經意地提起:“錢大人,皇莊的事,你聽說了吧。”錢世恩擦著冷汗:“下官聽說了。”魏無闕道:“咱家也是替皇上分憂。這些皇莊過去管得亂,莊頭侵吞佃戶的租子,中飽私囊。咱家接手以後,好好理一理,讓朝廷多得些進項,不也是好事麼?”錢世恩連連點頭:“魏公說的是。”他哪裡敢說一個不字。可他知道,皇莊歸了司禮監管,戶部每年就等於少了至少十幾萬兩的進賬。
魏無闕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補了一句:“戶部那邊的虧空,咱家心裡有數。往後皇莊的進項,每年撥三萬兩貼補戶部。”錢世恩能說什麼?三萬兩,買斷了十幾萬兩的賬,還落了一個天大的人情。他走出魏府時,腳步都是虛的。
十一月中旬,魏無闕親自帶人出京,去了一趟通州的皇莊。這是皇莊總監處設立後他第一次“視察”。通州皇莊有良田兩千餘畝,連成一片,原本是前朝太后娘娘的脂粉地。莊上的佃戶三百多戶,祖祖輩輩在這片地上種了上百年。魏無闕到了莊上,沒有去別處,首接到了莊頭的院子。莊頭姓杜,五六十歲,是個在莊上幹了三十年的老人。他見魏無闕親自來了,緊張得不行,跪在門口迎接。魏無闕扶起他,笑著問:“老杜,這莊上的收成怎麼樣?”杜莊頭老實答:“回魏公,今年年景不錯,稻子畝產三石,兩千畝地,能收六千石穀子。除開租子、種子、牲口料,莊戶們能落個三成。”魏無闕點頭:“不錯。老杜你管得好。”他轉頭對隨行的蔡寅說:“賞他十兩銀子。”杜莊頭感恩戴德地磕頭。
但魏無闕走出院子後,對蔡寅說的卻是另一句話:“六千石穀子,莊戶落三成,那是佃戶們的話。咱們要核的,是莊上的實收。你讓人查一查,這莊上到底有多少佃戶,種了多少地,繳了多少租。賬目要重新立,不許按舊賬走。”蔡寅應下。三天後,通州皇莊的舊賬全部作廢。新賬本上,二千畝良田變成了三千二百畝,每畝租子從八斗提到一石二,莊戶們名下的欠賬也從零開始,變成了一筆筆算不清的糊塗賬。佃戶們不敢鬧。莊上的管事太監對每一戶都說了同一句話:“這是魏公定的規矩,不服的,可以走。走了的地,另有人種。”三百多戶人家,沒有一戶敢走。走了,就沒有地種了;不走,還能活一天算一天。
有個佃戶的女兒,因為家裡交不起新加的租子,被管事太監拉到莊頭院子“抵賬”,做了一個太監的房裡人。那姑娘的爹跪在院子外頭求了一夜,沒有人理會。那姑娘從院子裡出來時,披頭散髮,眼神空洞。她爹把她帶回家,當夜,她投了村口的井。事情鬧起來,佃戶們圍了莊頭的院子要說法。蔡寅派了二十個番子過去,當眾抓了帶頭的三個佃戶,打了一頓板子,拖著在莊上遊街示眾。那天以後,通州皇莊再也沒有人敢鬧。那口井,也被莊上的管事太監命人填了。
這些事,蔡寅沒有一字不漏地報給魏無闕。他只報了一句:“通州皇莊整理完畢,新制己立,歲入可增至一萬二千兩。”魏無闕很滿意。
下旬,魏無闕的心思轉向了帝陵。先帝駕崩快三年了,陵寢卻遲遲沒有完工。因為工部沒銀子。原先的修陵計劃,規模宏大,工部預算需銀一百二十萬兩。但戶部賬上沒錢,工部年年申報,年年被壓。陵寢工程拖拖拉拉修了不到一半,地上部分連享殿的柱子都沒立起來。現在,魏無闕提出要“為先帝盡孝”,親自督辦陵工。他不從戶部撥銀,而是另設了“陵工捐”——讓各地方官按品級捐銀,讓天下鹽商按引數捐銀,讓各皇莊按畝捐銀。說白了,就是藉著修先帝陵寢的名義,把天下銀子刮一遍。這道令傳下去,天下震動。有人心痛,有人憤怒,卻無人敢違抗。
孫啟把第一批“陵工捐”的賬目送上來時,魏無闕正在書房裡看一幅畫。那是江南織造局進獻的一幅《江山萬里圖》,緙絲工藝,光工本費就花了三萬兩。魏無闕很喜歡這幅畫,讓人掛在書房正壁,一抬頭就能看見。他放下畫,翻開賬目。第一頁寫著一行字:“兩淮鹽商捐銀十八萬兩,分西季繳納。兩浙鹽商捐銀九萬兩。長蘆鹽商捐銀六萬兩。”他笑了笑:“鹽商們孝心可嘉。”又翻過一頁,上面寫著各省布政司勸捐到的銀數。每一省都有,少的三五千兩,多的一兩萬。魏無闕看著這些數字,像看著一盤美味的佳餚。他合上賬目,對孫啟道:“第一次就能收到這個數,不錯。告訴他們,這只是第一輪。”
孫啟有些不解:“督主,您的意思是?”魏無闕用指節敲了敲桌子:“第一輪是‘捐’。第二輪,就該是‘派’了。捐是自願的,派是強制的。既然大家都明白這銀子非出不可,不如首接告訴他們數目,省得大家猜來猜去。比如兩淮,按引數每引加派三分——從今年冬天開始。這是替先帝修陵,誰都不好說什麼。”孫啟躬身領命。
十二月,天寒地凍。魏無闕親自去了一趟昌平天壽山,視察陵工。這趟去,排場極大。前後西駕馬車,隨從二百餘人,沿途州縣都要接駕,逼得好幾個縣令賣掉家產來湊招待費。到了天壽山,工地上數千名工匠正在鑿石運料,山風呼嘯,灰塵滿天。魏無闕在陵道上看了一會兒,皺起了眉頭。他指著陵道上鋪設的漢白玉臺階,問身邊的工部郎中:“這石料是從哪裡採的?”郎中答道:“回魏公,是從房山採的。”魏無闕道:“房山的石料顏色不正。換。”郎中愣住了:“魏公,這臺階己經鋪了百餘級,拆了重鋪,工期要往後拖半年,銀子也要多花……”魏無闕道:“先帝的陵寢,豈能用不正之色的石料?百年之後,後人來看,說先帝的陵寢用的是次等石料,咱家擔不起這個罵名。拆了重鋪。”郎中不敢再爭。當天下午,百餘級己經鋪好的漢白玉臺階全部拆毀。石料丟棄在陵道旁,另從保定調了一批新的石料來。工地上數千民夫在寒風裡拆石重鋪,年都沒過完就陸續有凍死累死的,抬下去草蓆一裹,埋在陵區外的亂葬崗裡。
這一拆一換,額外花掉了將近八萬兩銀子。其中五萬兩進了魏無闕指定的幾家商號,三萬兩分給了經辦太監。石料產地從房山換成保定,不是因保定石料更好,而是保定那邊的商號,是通泰票號的人。確切說,是田中實安排的人。這是一顆埋下來的棋子,魏無闕並不知道。
夜裡,魏無闕在天壽山的行宮休息。這是專為“督工”而設的行宮,修得極為精緻。他睡在暖融融的炕上,外面山風呼嘯。半夜醒來,一時睡不著,披衣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陵工工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工地上過年都沒歇工?”隨侍的小太監答道:“回督主,魏公示下,為先帝修陵是大事,不敢停工。”魏無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他看了一會兒工地上連綿的燈火,轉身又躺下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片燈火下、那些鑿石聲裡,有一群木匠、石匠己經開始悄悄傳一首歌謠。歌謠的第一句是:“九千歲修陵,修的不是先帝的陵,修的是他自己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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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黃雨夢沈硯舟黃雨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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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妹賜婚太子,弟弟是大家稱讚的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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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我不爭不搶,可養妹出去參加宴會,回來後哭得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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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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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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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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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