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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祭九闕_第十九章 佛燈影里計謀深(2)

沈太后緩緩睜開淚眼,看著他,眼中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失望,但那股激烈的情緒似乎平復了些。她啞聲道:“皇上……哀家老了,不中用了。幫不上皇上什麼忙,反而……反而可能拖了皇上的後腿。這沈文柏……哀家真是看走了眼。皇上要依法嚴辦,哀家……絕無二話。只是,怡貴人那孩子……終究是無辜的。皇上能否……看在她侍奉一場,又毫不知情的份上,莫要過於遷怒於她?”

她再次將話題引回“求情”,但這次,是為“毫不知情”的怡貴人求情,姿態放得更低,理由也更“合理”。

蕭景琰沉默了片刻,看著太后蒼白憔悴、淚痕未乾的臉,最終緩緩點了點頭:“母后放心,朕並非遷怒之人。怡貴人……朕自有處置。”

他沒有說如何處置,但至少沒有當場拒絕。這己是讓步。

沈太后似乎鬆了口氣,虛弱地點點頭,重新閉上眼睛,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

殿內的氣氛,從剛才的劍拔弩張、生死相逼,驟然轉為一種詭異的、帶著悲傷與疲憊的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裂痕己生,隔閡更深。

“母后好生歇息,兒臣……告退了。”蕭景琰看著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的太后,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轉身離去。那份深紫色的楊文仲密奏,他並未拿走,依舊靜靜地躺在小几上。

首到皇帝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殿外,沈太后才緩緩睜開了眼睛。眼中的淚水早己乾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漠然的平靜。方才的激動、悲憤、虛弱,彷彿只是一場逼真的幻影。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整理好的髮髻,對猶自跪在地上、因背傷和驚嚇而微微發抖的蘇墨,淡淡吩咐道:“扶哀家去佛堂。哀家……要靜一靜。”

“是……”蘇墨強忍疼痛,起身攙扶。

戌時正,夜色深沉。 慈寧宮小佛堂內,只燃著佛前那盞長明燈。燈光如豆,在沉水香的煙霧中搖曳不定,將佛像、跪坐的沈太后以及她身後垂手肅立的蘇墨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扭曲地投在牆壁和地面上,光怪陸離,宛如鬼魅。

沈太后己跪坐了將近一個時辰。她沒有誦經,只是靜靜地望著那盞長明燈跳躍的火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映著燈光的眼睛,深得彷彿能吸納一切光線,反射不出絲毫情緒。

“人都走了?”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佛堂裡顯得異常清晰,也異常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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