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靜玄還了一禮，聲音清泠平和，“貧尼奉宮中貴人之命，來問問貴店王掌櫃，前次進的枇杷膏可還有？貴人用著甚好，想再買兩瓶。”

小學徒忙道：“有的有的，師父請進，掌櫃的在裡面。”說著引靜玄進了店堂。

店內藥香濃郁，櫃檯後一個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的乾瘦老者聞聲抬起頭，正是王掌櫃。他目光在靜玄身上一掃，見她雖是尼姑打扮，但氣度不俗，又提及“宮中貴人”，神色頓時鄭重了幾分，從櫃檯後轉出來，拱手道：“師父是……”

“貧尼靜玄，自慈寧宮來。”靜玄微微頷首，首接表明了來歷，同時目光平靜地看向王掌櫃。

王掌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如常，忙拱手更深：“原來是宮裡來的師父，失敬失敬。枇杷膏還有存貨，只是新制的一批尚在窖藏，火候未到。師父若不急，可留下地址，待膏成，小店派人送去。”

“貴人交代今日便要。”靜玄從袖中取出那方素白絹帕，當著王掌櫃的面，輕輕展開。帕中央，除了那個焦痕，還躺著一枚小小的、邊緣有細微磕碰痕跡的銅錢，正是之前鐵蛋娘“撿到”又“放回”、後來被蘇墨設法換出的那枚。銅錢旁邊，用極細的筆，寫著兩行小字：“膏可緩，然‘舊疾’復發，需‘清心丸’二粒，三日後‘複診’。”

王掌櫃的目光落在銅錢和那兩行小字上，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伸手，極其自然地接過絹帕，彷彿只是檢視貨物，指尖卻在那銅錢上輕輕一按，又迅速鬆開。他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這……新膏未成，陳膏又恐藥力不足，辜負了貴人所託……”

“無妨。”靜玄打斷他，語氣依舊平和，“貴人亦知此事急不得。只是‘舊疾’纏綿，心中焦慮。王掌櫃醫術高明，可否先予兩粒‘清心丸’應應急？三日後，貧尼再來取膏，順便請掌櫃的再為貴人診診脈，看看‘舊疾’恢復得如何了。”

“清心丸”是之前暗中送去救影七性命的藥。三日後來取膏“複診”，則暗示了下次聯絡的時間。而“舊疾復發”，無疑是指韓家（或影七）那邊可能出現了新的危險或變故，需要“清心丸”這種級別的好藥，也需要王掌櫃這邊做好接應或應對準備。

王掌櫃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清心丸小店倒是常備。師父稍等。”他轉身走到藥櫃後，拉開一個不起眼的抽屜，取出一個與之前裝藥一模一樣的青瓷小瓶，拔開塞子，倒出兩粒烏黑清香的藥丸，用一小張乾淨的油紙仔細包好，又取來兩瓶標註著“枇杷膏”的瓷瓶（顯然是準備好的），一起放入一個不起眼的粗紙袋中，遞給靜玄。

“有勞王掌櫃。”靜玄接過紙袋，從袖中取出一小塊約莫二兩重的碎銀，放在櫃檯上，“這是藥資，請收下。”

“不敢不敢，能為貴人效勞，是小店的福分。”王掌櫃推辭了一下，見靜玄態度堅決，便收下了銀子，又道，“三日後，新膏定然好了，到時恭候師父大駕。貴人的‘舊疾’，還須放寬心，按時用藥，戒急戒躁，方能慢慢調理。”

“貧尼定當轉告貴人。”靜玄將紙袋小心地收入包袱中，雙手合十，“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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