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書？！”郝嬤嬤倒吸一口涼氣。

“對，血書。”柳如煙眼神空洞，語氣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堅定，“我要告訴皇上，瑞兒病得蹊蹺。我要以血為誓，我柳如煙可以對天發誓，從未有害瑞兒之心，若有半句虛言，叫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要告訴皇上，若瑞兒有個三長兩短，我柳如煙絕不獨活，必隨我兒於地下！但在我死之前，我懇求皇上，徹查瑞兒病因，徹查鍾粹宮，徹查林婉儀！若皇上不信，我願即刻死在皇上面前，以我之血，洗刷我兒可能蒙受的冤屈！”

她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瘋狂和母性的悲壯。

郝嬤嬤被她眼中那駭人的光芒震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來。她明白，柳如煙這是要用最極端的方式，將皇帝的注意力徹底拉回到她和皇子身上，用自殘和以死相逼，逼迫皇帝不得不重視她的“指控”，不得不深入調查鍾粹宮。

這太冒險了！萬一皇帝認為她是瘋婦挾子邀寵、誣陷他人，豈不是罪上加罪，死得更快？

“主子，三思啊！此法太過激烈，皇上他……”

“我沒有時間三思了！”柳如煙厲聲打斷她，眼中血絲密佈，“我的瑞兒正在鬼門關前掙扎！多拖一刻，他就多一分危險！林婉儀敢對他下手一次，就敢下手第二次！我必須讓皇上立刻警覺，立刻去查！這是我唯一能為我兒子做的事了！嬤嬤，我求你！幫我！”

她看著郝嬤嬤，眼中是孤注一擲的哀求，也是不容拒絕的決絕。

郝嬤嬤看著這個曾經風華絕代、如今卻被逼到絕境、為兒子不惜一切的女人，心中五味雜陳。她在這宮裡待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女人的眼淚和算計，可像柳如煙這樣，為子癲狂、不惜以命相搏的，卻不多見。

沉默了許久，郝嬤嬤終於重重嘆了口氣，轉身，從自己的針線筐底層，摸出一把用布包裹著的、小巧卻異常鋒利的剪刀。這是她平日做精細活用的。

“主子……您……您要多少？”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柳如煙接過剪刀，冰涼的觸感讓她激靈了一下。她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素白的宣紙。然後，沒有絲毫猶豫，捲起左臂的衣袖，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腕。

她看著自己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握緊了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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