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帕為憑？”馮敏捻著鬍鬚，若有所思，“這與陳墨屍身上發現舊帕的情況，倒是吻合。只是……單憑一塊舊帕，仍難斷定就是陳墨主動要挾。或許是娘娘您……”

“馮大人！”柳如煙提高聲音，淚水終於滾落，聲音悽切，“臣妾自知出身低微，昔日曾有不檢，但自入宮以來，恪守婦道，盡心侍奉皇上，撫育皇子，從無二心！陳墨一事，是臣妾畢生之恥，亦是臣妾心中最痛！若非他以此要挾，危及皇子，臣妾恨不能此生與此人再無瓜葛，又豈會主動與他相約？請三位大人細想，若臣妾真與陳墨有私，欲行不軌，為何要選在宮禁森嚴的景祺閣？為何要在他出宮之後？又為何……在他死後，那要挾臣妾的‘舊帕’，會如此巧合地出現在他屍身上，還被明黃宮緞包裹？這分明是有人殺了陳墨，故意留下此物，構陷臣妾啊！”

她邏輯清晰地丟擲幾個疑點，句句指向“被人構陷”。

肅王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柳如煙這番說辭，雖仍有疑點，但確實提供了一種新的可能。尤其是“明黃宮緞包裹舊帕”這一點，過於刻意，不像偷情之人所為，倒更像栽贓陷害。

“娘娘所言，不無道理。”肅王緩緩道，“然破案需重實證。娘娘說陳墨臘月十五子夜約見景祺閣，除舊帕外，可還有其他佐證？比如……約定具體細節的信件？或者，傳遞訊息的途徑？”

柳如煙心頭一跳，知道關鍵來了。她面上露出回憶之色，遲疑道：“陳墨傳遞訊息，似乎……是透過宮中某些不起眼的渠道。臣妾曾在他要挾的信中看到，他提及在宮中仍有‘故舊’可通訊息。至於具體細節……臣妾只記得，他信中提及‘十五月圓，人靜更深，景祺閣後院第三棵枯柏下’。” 這是她根據景祺閣的大致環境編造的細節，增加可信度。

“故舊？枯柏？”周廷玉眼神銳利，“宮中何人是他故舊？那枯柏下，可曾埋藏什麼？”

“臣妾不知。”柳如煙搖頭，淚眼朦朧，“臣妾接到要挾，惶恐不安，只想著如何保住皇子，未曾深究這些細節。赴約那晚，臣妾心中恐懼，又怕中了圈套，走到半路便折返了，並未真正去往景祺閣。後來聽聞陳墨死訊，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日夜不安，首到前日王爺主持臘八宴……那舊帕當眾被拿出，臣妾才知……才知是落入了一個精心佈置的死局！”她掩面哭泣，肩膀聳動，情真意切。

殿內一時陷入沉默，只有柳如煙壓抑的啜泣聲。肅王眉頭緊鎖，周廷玉面無表情，馮敏則若有所思。

就在柳如煙以為這番表演至少暫時穩住了局面，甚至可能引導調查方向時——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內務府打扮的管事太監，神色驚慌地捧著一個托盤，在侍衛引領下匆匆走了進來，對著肅王噗通跪下：

“啟稟王爺！奴才……奴才有要事稟報！”

肅王看向他：“何事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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