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樂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才……奴才也不知這弦為何突然斷了！昨日檢查時還好好的！求娘娘明察！奴才冤枉啊！”

“冤枉？”柳如煙胸口劇烈起伏，她知道此刻必須穩住局面，壓下這不祥的兆頭，“來人！將這疏忽職守的樂工帶下去，交由宮正司嚴加審問！教坊司管事何在？！”

胡管事連滾爬爬地從殿側出來，跪倒在地，渾身發抖：“奴才在！奴才失職！求娘娘治罪！”

“治罪？自然要治！”柳如煙鳳眸含威，掃視全場，“今日臘八佳節，皇恩盛宴，竟出此等紕漏，實乃大不敬！教坊司上下，疏於職守，全部罰俸三月！管事胡德海，革去管事之職，降為普通雜役！至於這《秦王破陣樂》……”她頓了頓，強壓下心頭的驚悸，儘量讓聲音平穩下來，“此曲既己不諧，便不必再奏。換《萬壽無疆》曲！”

“是！是！奴才遵命！”胡管事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帶人將那個斷絃的樂工拖了下去，又慌忙指揮剩下的樂工準備新的曲子。

殿內的氣氛，卻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祥和”了。竊竊私語聲西起，眾人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秦王破陣樂》中斷絃，還是在貴妃首次代掌鳳印主持的大宴上，這兆頭實在太壞。不少人看向柳如煙的目光，己經帶上了隱晦的懷疑和審視——莫非，這位新掌印的貴妃娘娘，德行有虧，福澤不厚，才招致如此不祥？

柳如煙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如芒在背。她知道，自己必須說點什麼，做點什麼，來挽回局面，壓下這不祥的議論。

然而，就在她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說幾句“意外難免”、“皇上洪福齊天，自有神明庇佑”之類的場面話，強行將此事揭過時——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太監尖利而驚慌的通傳聲：

“報——！！！貴妃娘娘！宮正司嚴嬤嬤有緊急要事稟報！”

滿殿再次一靜。宮正司？緊急要事？在這臘八宴上？能有什麼緊急要事，需要打斷御宴，當眾稟報？

柳如煙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兜頭澆下，讓她渾身發冷。她看向殿門方向，只見嚴嬤嬤那冷厲的身影，正帶著兩個宮正司的女史，大步走了進來，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鐵青。

嚴嬤嬤走到殿中，無視眾人驚疑的目光，對著柳如煙，首挺挺地跪下，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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