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貞元年三月二十六，子時。

太廟地宮的空氣裡瀰漫著陳年灰塵與潮溼木頭混合的腐朽氣味。蕭鳳儀舉著火把，火光照亮前方盤旋向下的石階，每一級臺階的邊緣都被歲月磨得光滑圓潤。吳文軒跟在她身後半步，手按在腰後的刀柄上，警惕地傾聽西周的動靜。

這裡是皇家禁地，即使京城淪陷、皇宮被焚，匈奴士兵仍然遵守著某種莫名的忌諱，沒有闖入這片供奉蕭家列祖列宗的廟宇。或許在他們看來，這只是一堆沒用的牌位和灰塵。

“馮保說的龍椅……應該在最深處的主殿。”蕭鳳儀低聲說，聲音在地宮甬道里迴盪。

“你真的相信他？”吳文軒皺眉，“他臨死前的話，可能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他也得不到什麼好處。”蕭鳳儀腳步不停，“一個死人，沒必要再騙人。”

兩人走下最後一級臺階，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青銅門。門上雕刻著九龍戲珠的圖案，龍眼處鑲嵌的寶石早己被摳走，只留下空洞的凹槽。蕭鳳儀伸手推門，門紋絲不動。

“有機關。”吳文軒舉著火把仔細檢視，在門右側的牆壁上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凹槽，形狀像半塊玉佩。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那枚鎮北王留給他的“忠勇報國”玉佩——背面正好有個凸起的紋路。

他試探性地將玉佩按進凹槽。

“咔嚓”一聲輕響。

青銅門緩緩向內開啟，灰塵簌簌落下。

門內是一座巨大的殿堂，正中擺放著一把紫檀木雕龍椅，椅背高九尺，象徵九五之尊。龍椅後方的牆壁上，懸掛著從太祖皇帝到先帝共十二代大曜帝王的畫像，在昏暗的火光中，那些畫像上的人臉顯得格外肅穆，彷彿在注視著闖入者。

蕭鳳儀走到龍椅前，跪下行禮——不是跪這把椅子，是跪牆上的畫像，跪她的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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