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走的那天早上,茶館前廳空了一半。
她把小月從後院的石屋裡牽出來,小月的舊布包擱在肩頭,包口扎著新打的結,面龐比剛來時圓潤了些,眼窩不深,嘴角掛著慣常的弧度。靈兒穿了一件方便趕路的外衫,袖口扎著,腰間別著短劍,頭髮用木簪束在腦後。兩人站在櫃檯前面,小月朝葉塵的方向彎了彎腰,首起身時嘴角咧著。靈兒偏頭看了葉塵一眼,又偏頭看了凌清雪一眼,右手從短劍上收回來擺了半下。“哥,我們走了。這回往南邊去,海島上待一陣。”葉塵把抹布從架邊上拿起來擱回肩上,偏頭看著兩人走出門檻,沿著廣場臺階朝下走。小月走在靈兒身側,步子比來時輕了很多,肩背展開,布包在背上顛著,從廣場拐角處拐過去,消失在了矮灌木後面。
茶館前廳從那天起空了一半。後院阿七住的石屋空著,靈兒和小月住的石屋也空了,只剩金樹下石凳上的藥塵和每天來蹭茶的段浪,以及隔三差五帶妖族特產來換茶葉的蘇媚。
藥塵從靈兒走的那天開始變本加厲地喝酒。他以前只在午後抿幾口,現在從早到晚壺不離手,金樹根旁邊冒出來的那壺仙釀喝完了就自己從庫房裡搬段浪存的酒罈,拍開泥封倒進壺裡繼續喝。他靠在石凳上從上午喝到下午,從下午喝到晚上,壺嘴從唇邊移開的時候越來越少,呼嚕聲從金樹下傳出來的時候越來越多。偶爾段浪從舊木桌旁邊站起來朝金樹方向喊一聲“老不死的少喝點”,藥塵翻個白眼,壺嘴擱回唇邊繼續喝。他喝到醉的時候會嘟囔一些聽不清內容的話,從“老葉”到“封印”到“天道”到“這酒不如當年”,嘟囔完歪在石凳靠背上閉眼,壺嘴擱在膝蓋上,壺底殘留的酒從壺口滲出來滴在石凳側面的地面上。
段浪來得更勤快了。以前每週來一次,現在隔天就來,有時候午後政務批完就扛著短錘從人皇殿後門溜出來,沿著廣場拐角朝茶館方向走。他跨過門檻時步子的步幅比當年短了半寸,人皇常服的袖口永遠挽著,領口松著,短錘從腰後拔出來擱在舊木桌角,坐下來之後兩隻胳膊撐在桌面上,下巴擱在手背上,開口第一句話每次都是“哥我累死了”。葉塵給他倒茶,他灌一杯抱怨一句,灌一杯抱怨一句,從妖族邊界糾紛抱怨到靈族母樹落葉,從海族靈礦運輸抱怨到虛空獸族遷徙撞偏航道,從太一閣教習跑了抱怨到魂族遷族摺子卡殼。灌到第三杯的時候他擱下杯子抬手蹭一下嘴角,撐著桌面站起來,把短錘從桌角拿起來扛回肩上,側過半張臉朝門口方向走了兩步。“哥我走了。後天再來。”
蘇媚在廣場東側置了一處宅子。她從妖族領地搬了一批傢俱過來,宅子裡裡外外收拾了半個月,收拾完當天傍晚從宅子後門溜出來走到茶館後門口,偏頭朝後院裡看了一眼——葉塵正坐在石階上擦劍,凌清雪在灶臺旁邊切菜,藥塵在金樹下歪著,空酒壺擱在膝蓋上。她靠在門框上站了一息,豎瞳眯了一拍,嘴角牽了一道淺弧。從那以後她隔三差五從宅子後門溜出來走到茶館後門口,有時候帶一包香料,有時候帶幾顆靈果,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靠在門框上看一會兒。凌清雪切菜的時候偏頭看她一眼,嘴角從抿著的窄線鬆開一線,不說話。蘇媚也不說話,看夠了就轉身回宅子去。
葉塵和凌清雪依然日出開門、日落關店。他卸門板、掃臺階、泡茶、端盤子,她坐在櫃檯內側翻賬本、算賬、收銀、鎖抽屜。日子像流水一樣安靜淌過,從春到夏,從夏到秋。廣場拐角的矮灌木綠了又黃,黃了又綠,金樹的葉子落了又長,長了又落。他偶爾會在擦杯子的時候停下來偏頭看一眼後門口的方向,像是期待什麼,但後門外只有金樹的光和藥塵的呼嚕聲。他偶爾會在收攤之後坐在後院的石階上,廢劍橫在膝蓋上,竹筒擱在腳邊,月光從金樹枝葉縫隙中漏下來落在他的肩頭和手背上。他偶爾會想起當年——封印、大比、逃亡、大戰——那些畫面像隔著一層水,模糊而遙遠,像是另一個人的故事。
某個黃昏,凌清雪從櫃檯內側站起來把賬本合上鎖進抽屜裡。她繞過櫃檯走到後門口,偏頭看著坐在石階上的葉塵。夕陽從廣場外側照過來,把他的側臉勾了一層暖金色的邊,廢劍橫在膝蓋上,竹筒擱在腳邊的石面上,金樹的葉子從樹冠上垂下來擋了半邊日光。她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站定了,右手從袖口裡抽出來搭在門框上,目光從他膝蓋上的廢劍掃到他擱在石階上的手背上,又收回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葉塵。你後悔過嗎?”
葉塵把目光從廣場外側的夕陽方向收回來。他偏頭看著站在後門口的她——夕陽從她肩後照過來,在她髮間的木簪簪尾上泛了一層暖金色的光,面龐在逆光中看不太清,但嘴角那道弧度隱約可辨。他看了她兩息,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廣場外側的夕陽上。夕陽從矮灌木後面往下沉,把廣場的石板路染成了一層暖金色的底光,金樹的花瓣從樹冠上落下來,一片一片飄到石板路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花毯。他把擱在石階上的手從身側抬起來搭在膝蓋上,指節鬆開搭在廢劍的劍鞘上。
“從未。”
凌清雪把搭在門框上的手收回來垂在身側。她偏頭看著他搭在劍鞘上的指節,嘴角那道弧度從抿著的窄線鬆開了一線,弧度不大但比平時深了半分。她在後門口又站了一息,轉身走回櫃檯內側的椅子上坐下來,把賬本重新翻開翻到最後一頁。筆尖落在冊頁上寫了當天的最後一筆。葉塵坐在石階上看著夕陽從矮灌木後面徹底沉下去,金樹的光從樹冠上亮起來,把後院照成了一片暖金色的底。他把廢劍從膝蓋上拿起來掛回腰間,竹筒系回右側,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走回後門口。經過櫃檯內側時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她正從賬本上抬起頭來,目光從冊頁上移到他的方向,嘴角那道弧度還在。他把目光收回來繼續朝前廳走,經過舊木桌旁邊時把藥塵歪在石凳邊沿的空酒壺拿起來擱回他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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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強 甜寵 醫妃 玄學 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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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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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