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你相信——”他又停了一下,像在找一個準確的詞,“我對你沒有別的想法。”
“那你為什麼要解釋?”
“因為——”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他停住的那一瞬間,她能感覺到他有話堵在那裡了。然後他吐出了那句話:“因為我不想只是合約。”
沈清韻握著手機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聲音從聽筒傳過來,不高不低,帶著電流和風聲混在一起的微弱雜音。那七個字落在她耳朵裡的時候像一面鼓被輕輕敲了一下,餘震沿著耳膜往深處蔓延。
“你不想只是合約——”她說,“那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他沒有立刻回答。她能聽到電話那頭他的呼吸正在慢慢變緩,像一個人在下定決心之前把自己的氣息調整到穩定的頻率。然後他開口了:“我想要你。不是合約裡寫的那種。”
沈清韻在黑暗中閉了一下眼。“那你先想清楚一件事——你剛才說“不是合約裡寫的那種”,但你今天晚上去見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你在晚宴上走完那個過場之前,有沒有想起我在家裡等你?”
他沉默了一會兒。“想過。我去了之後每一秒都在想——你會不會看到照片。”
“你在擔心我生氣,還是在擔心我走?”
電話那頭他安靜了一瞬。然後他說:“擔心你走。”
沈清韻把被子拉上來一點點,蓋住了自己的肩膀。她的聲音從被子的邊緣傳出來,比剛才更低了一些:“那你得讓我看到你擔心的是我,不是你的合約履行得夠不夠好。”她頓了一下,“顧言琛,你現在說的這些——如果你沒有想清楚,可以先放一放。等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等他回應,輕聲補了一句:“晚安。”然後她掛了電話。手機螢幕暗下去之後她把它放在床頭櫃上,在黑暗中側躺著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那一小片月光。她聽得到自己的心跳,不快不慢的,像一個在等待的人已經學會了不急躁的節奏。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在黑暗和布料的包裹裡閉著眼想:他剛才說“我不想只是合約”的時候,聲音裡有一個微小的顫抖,像一個人在說一句自己不太確定能不能被接住的話。那個顫抖她聽到了。她把那個顫抖收在了一個專門放他說話的地方,和“第三次機會”“湯我喝了”“腦子裡只有你”放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手機上有兩條訊息。一條是凌晨一點多發的:“我想清楚了。當面跟你說。”一條是早上七點發的:“我下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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