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點,顧言琛把車停在了公寓樓下。
他沒有立刻上去。他把車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公寓入口的玻璃門在午後的日光裡反著光。有人在進進出出,玻璃門開合了三四次之後他鬆開了方向盤,推門下車。他走進電梯的時候在轎廂壁的鏡面裡看了一眼自己——眼瞼下面有一道青色的痕跡,昨晚沒睡好。他抬手理了一下領口,電梯到了。
他開門進來的時候沈清韻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翻開了一半的書。她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外套領口微微歪著,像出門前沒來得及整理好。他站在玄關和客廳的交界處看著她,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短暫地碰了一下。
“我回來了。”他說。
“嗯。”
他換了拖鞋走過來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隔了半個靠墊的距離。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他的手指在膝蓋上交叉握了一下又鬆開。沈清韻合上書放在膝蓋上,偏著頭看著他。他在她的注視下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撥出來,像一個人在下水之前測水溫的呼吸。
“昨晚——”他開口了,“我在電話裡說的是真的。我不想只是合約。”
“那你今天想清楚了什麼?”
他偏過頭看著她。午後日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半張臉照亮了,他的視線在光裡顯得比平時更清透,像一面被洗過的窗。“我想清楚的是——我一直在做一件很蠢的事。我拿你跟她比,拿你跟過去的影子比。我比她回來之前沒理清楚——我以為我想要一個替身,但等我看到你坐在廚房裡切菜的時候,那個念頭就已經慢慢走了。剩下的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我知道它不是替身。”他把交叉握在一起的手鬆開了,手掌平放在膝蓋上,“我今天在來的路上想了一件事——如果你現在跟我說你不再等我了,我心裡會有一塊地方是空的。那種空跟以前不一樣。不是少了什麼用習慣的東西,是少了——”
他沒有說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平放在膝蓋上的手,那兩隻手的指尖微微泛白。
沈清韻坐在他旁邊安靜地聽他說完了。她在聽的時候沒有打斷他,沒有說話,沒有點頭。她只是在等他把話全部吐完。等他說完了,她開口了:“你剛才說到“不是少了什麼用習慣的東西”——那你告訴我,是什麼?”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他說:“是少了你切菜的聲音。”
沈清韻的手指在書脊上輕輕捏了一下。他沒有說“少了你的人”,也沒有說“少了你每天坐在對面喝粥”。他說“少了你切菜的聲音”。他在說她在這個空間裡留下的聽覺痕跡。她坐在他旁邊沒有動。她低頭看著手裡那本書的封面,手指在書頁邊緣慢慢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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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周年紀念日,蘇晚在冰冷的手術台失去他們的孩子。 一牆之隔,她的丈夫傅承聿,正為他的白月光林薇點燃奢華的生日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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