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五號那天她是在手機上看到那條新聞的。
下午。她坐在沙發上翻手機的時候,一個推送彈了出來:“顧氏集團總裁顧言琛攜神秘女伴現身商界慈善晚宴,疑似好事將近。”配圖是一張晚宴的抓拍照片,他穿著深色西裝,旁邊的女人穿著淺香檳色的禮服,挽著他的手臂微微偏頭對他笑。照片拍得很清晰,燈光從兩人頭頂上方打下來把他們的輪廓照得柔和而分明。
沈清韻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停住了。她放大照片看了一眼那個女人的側臉。嘴角的弧度、偏頭的角度、頭髮盤起來的線條——她在資料裡見過。林薇。她穿著淺香檳色的禮服化著淡妝,站在顧言琛旁邊微微仰著頭對他笑著。而他——他的下頜微微偏向她的方向,像一個人在聽另一個人說話時下意識地側過身。他的嘴角有一道微弱的弧線,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
沈清韻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大約兩分鐘。她把圖片放大了三處——一次看他西裝領口和領帶之間的貼合度,一次看她右手的戒指有沒有換位置,一次看他偏頭的角度。三次看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鎖了屏。
她站起來走到窗臺邊。江面上的水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細碎的銀灰色波紋,像一整面被揉皺了的錫箔紙。她站在窗前看著那些波紋,呼吸很平穩,平穩到幾乎察覺不到任何變化。只是在她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的時候,左手的拇指在口袋裡輕輕颳了一下內袋的布料。颳了一下。又颳了一下。她站了大約三分鐘,然後轉過身走回客廳,重新拿起手機又把那張照片看了一遍。這一次她看的是照片底部的釋出時間——昨天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昨天晚上他告訴她在公司加班,她發了“好”,他回了一個“嗯”。她看到那條回覆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五十二分。她在三分鐘之前看到了那條新聞。他在五分鐘後回了她的訊息。
她把這張照片和那條訊息截圖儲存了,放在手機裡那個叫“資料”的資料夾裡。然後她打開了和他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他回的那個“嗯”字。她看著那個“嗯”字看了很久,在輸入框裡打了一行字又刪了,又打了一行字又刪了。她最後什麼也沒有發,把手機鎖屏放在了茶几上,端起了旁邊那杯已經涼了的水喝了一口。涼水從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帶著一股淡淡的管道內壁的氣味,她嚥下去了。
那天下午她用正常的速度做了所有事。她給聖誕樹噴了水,把窗臺上的洋桔梗枯葉剪掉了,在沙發上讀了一會兒書,在廚房裡做了一鍋簡單的湯。所有的動作都沒有異常。她在做湯的時候手指被鍋沿燙了一下,她把手放到冷水下面衝了一會兒。水是涼的,流過被燙傷的那一小塊皮膚時帶來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看著手指上那一片淺淺的紅痕,然後關了水龍頭把它晾乾了。那點燙傷不嚴重,明天就會好。她看著那一小片紅痕想著:今天刷到的那張照片也會好。它在心裡留下的那一點東西也需要時間來晾乾。
晚上顧言琛回來的時候她正坐在沙發上看書。他換了鞋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像往常一樣隔了半個靠墊。他看到茶几上那杯涼了的水,把它端起來去廚房倒掉了,重新接了一杯溫水放回她手邊。他做這些的時候自然得像每天都在做。
“今天公司那邊——”
“你昨晚在加班?”她合上書偏過頭看著他。
他停了一下。“嗯。年終的事多。”
“加到幾點?”
“十一點多。”他說這個時間的時候語氣和平時一樣平穩。但她看著他,她在心裡把他這句話和那張照片上的釋出時間對了一下——十一點四十七分,他穿著正裝挽著林薇出現在慈善晚宴上。他不是在加班。他在晚宴上。她的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落在茶几上那杯溫水裡。水面紋絲不動,像一小面被她捧在掌心裡的靜止的鏡子。
”?呢套外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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