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人走過。腳步聲一輕一重——牛鐵柱在巡夜。他的木棍點在泥地上，節奏很穩：咚、咚、咚。走到視窗的時候，停了一下。

「還沒睡？」

沈昭寧沒有應。

牛鐵柱也沒有再問。腳步聲繼續往前，往營房的另一頭去了。

沈昭寧閉上眼。

沒有夢。這一夜，她睡得比逃難路上的任何一夜都沉。

第二天卯時三刻，銅鑼響了。

那是她第一次參加軍營的晨操。

丙字營的操練場在營房後面——一片踩實了的泥地，西周用木柵欄圍著。場子中間豎著一排箭靶，靶上的稻草己經被箭扎爛了，東倒西歪地散了一地。牛鐵柱拄著棍子站在場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旱菸。

「新來的——出列。」

沈昭寧往前邁了一步。

「跑。」牛鐵柱用棍子指了指操練場的外圈，「先跑十圈——讓我看看你還能不能站住。」

丙字營的老兵們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看。馮大彪的嘴己經咧到了耳根——等著看她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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