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徹底打破了所有人心底最後的僥倖,將這棟宿舍樓的慘烈與殘酷,赤裸裸地擺在眾人面前,無處躲避。
王胖子臉上的驚愕,一點點褪去,慢慢變成了難以置信,隨即,一股難以言說的沉重與悲涼,湧上他的臉龐,填滿了他的眼底,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平日裡貪吃膽小,愛吐槽愛耍寶,看似沒心沒肺,整天圍著零食打轉,可他並非冷血無情之人,更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他清晰地記得,剛入住這棟宿舍樓的時候,樓道里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滿是少年人的朝氣。清晨有同學匆匆忙忙趕去上課,互相喊著名字催促;傍晚有同學在樓道里嬉笑打鬧,分享趣事;隔壁宿舍的同學會經常過來借紙巾、借書本,說說笑笑;樓下的同學會湊在一起分享零食,談天說地;水房裡永遠有嘩嘩的洗漱聲,樓道里滿是煙火氣,一切都平凡又美好。
不過短短數十日,一切都變了。
一條條猩紅規則突然憑空出現,一場場詭異襲擊接連上演,從最初的零散詭異傷人,到後來的規則殺戮,再到如今這場低階詭異集體合圍、屠盡全樓的生死戰。曾經熟悉的同學,一個個在眼前慘死,一個個悄無聲息地消失,曾經喧鬧擁擠的宿舍樓,如今變成了一座死寂的空城,一座埋葬了數百名少年少女的血腥墳墓。
而他們,是唯一的倖存者。
這份倖存,沒有絲毫喜悅,沒有半點慶幸,只有沉甸甸的慘烈,壓得人喘不過氣。
胖子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像往常一樣,說幾句沙雕吐槽的話,逗大家開心,緩解這份壓得人窒息的沉重,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堵住,又澀又疼,連呼吸都帶著痛感。他圓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只剩下複雜與沉重,默默低下了頭,把臉埋在膝蓋裡,緊緊抱著懷裡的玉佩,一言不發,肩膀微微有些緊繃,眼眶徹底紅了。
蘇曉的眼底,也閃過一絲濃濃的悲憫與難過,她輕輕閉上眼,腦海裡閃過那些逝去同學的面孔,心中滿是唏噓與不忍。這數十日里,她見過太多的死亡,見過太多同學在冰冷的規則與兇殘的詭異面前,無助掙扎、悽慘死去,可當真正得知,全樓數百人,最終只剩下他們西個的時候,依舊被這份極致的慘烈,狠狠刺痛了心臟。
他們贏了,贏下了這場生死合圍,守住了307宿舍,全員活了下來。
可這份勝利,太過沉重,太過慘烈,用全樓數百人的性命換來的倖存,讓他們根本開心不起來,只剩滿心的悲涼與無力。
林野緩緩抬起眼,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太多外露的情緒波動,並非冷血,而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瞬間、極限求生後,早己習慣將所有情緒藏在心底,用最冷靜的姿態面對一切。他只是淡淡掃過陳默手裡的筆記,眼神沉了沉,語氣冷靜而堅定,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穩穩落在每個人的耳邊,像是一根定海神針:“活著,就還有希望。”
“我們活下來了,全員都在,沒有一個人掉隊,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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