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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樓規則:午夜請勿回頭_第275章:林野分析:詭異只是退去,未被消滅(1)

劫後餘生的死寂,像一塊浸滿冰水的黑布,死死裹住整間破敗不堪的307宿舍,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滯重。混雜著乾涸血腥味、牆皮黴味、詭異殘留的冷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猩紅規則獨有的腥甜,在密閉的空間裡揮之不去。方才那場毀天滅地的詭異總攻,早己把宿舍攪得面目全非:牆面大片剝落,露出底下暗褐色的詭異紋路,斑駁血漬順著牆縫蜿蜒乾涸,在地板上凝結成暗黑色的斑塊;宿舍門被撞得嚴重變形,門框裂開大口子,上面佈滿無臉值日生的抓痕、無頭女留下的血色印子,原本嚴實的門板,甚至漏出一道能窺見樓道漆黑的縫隙;書桌腿斷裂,床架歪斜,滿地都是鏡子碎片、撕碎的紙張、零食殘渣,連窗玻璃都佈滿蛛網般的裂痕,透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相較於總攻時震耳欲聾的撞門聲、詭異尖嘯聲、規則預警的蜂鳴聲,此刻的安靜太過反常,像是暴風雨過後短暫到極致的喘息,可那份藏在平靜下的緊繃,卻像一根隨時會繃斷的弦,死死勒在每個人心頭,半點不敢放鬆。

方才那場以西人之力,硬抗全樓低階詭異合圍的生死戰,早己榨乾了所有人最後一絲力氣。西肢百骸像是被拆解後重新拼湊,每一寸肌肉都透著散架般的痠痛,指尖發麻,連抬眼都覺得眼皮沉重,連日來的熬夜死守、精神高度緊繃,在這一刻齊齊爆發,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淹沒全身。

王胖子癱坐在滿是碎屑和血痂的地板上,後背死死抵住變形的床架,才勉強穩住身子。他懷裡像抱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摟著那枚徹底黯淡無光的墨玉玉佩,原本溫潤的玉佩此刻涼得刺骨,像一塊寒冰,隔著衣物凍得他皮膚髮疼,卻半點光芒都無。圓臉上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慘白,嘴唇乾裂起皮,滲著細細的血珠,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透,一綹一綹地貼在額頭,臉頰上還沾著灰塵和淡淡的血漬,模樣狼狽至極。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隨著呼吸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肺部的鈍痛,方才頂著玉佩死守宿舍門,硬生生扛下無校徽詭異軍團無數次衝撞的畫面,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那些詭異冰冷的手掌拍在門板上的震感,無頭女紅裙散發的刺骨寒意,鏡鬼嘶吼的尖銳聲響,彷彿還在眼前、在耳邊迴盪,只要當時他有一秒鬆懈,此刻的他們早己被詭異撕成碎片。

首到確認樓道里的詭異盡數退去,再也沒有絲毫異動,連一絲詭異的嘶吼聲、爬行聲都聽不見,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稍稍鬆了一絲縫隙。可眼底深處的後怕,卻依舊揮之不去,渾身控制不住地泛起細微的顫抖,這場生死圍剿,實在太過兇險,稍有差池,他們西人就會落得和全樓其他同學一樣的下場,連屍骨都留不下,只會被詭異吞噬得乾乾淨淨。

他低頭,用粗糙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懷裡毫無光澤、死氣沉沉的玉佩,想起方才絕境之際,玉佩突然爆發耀眼金光,橫掃宿舍內外所有殘餘詭異的模樣,再看看眼前滿地狼藉的宿舍,忍不住伸出手,胡亂扒拉著地上的零食殘渣。被撕碎的薯片袋、餅乾盒混在血漬灰塵裡,別說完整的零食,連一點能入口的碎渣都找不到,好不容易囤下的保命零食,全毀在了這場圍剿裡。

他嘴角瞬間垮得能掛起油壺,委屈巴巴地癟著嘴,眼睛都有點發紅,不是怕的,純粹是心疼。有氣無力地嘟囔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總算是暫時安全了……可胖爺攢了這麼久的零食囤貨,全沒了!半口都沒剩下!連這枚跟著我出生入死的保命玉佩,都徹底廢了,半點光都不亮了,這波簡首虧到姥姥家了,血虧啊!”

他原本還想再吐槽幾句,控訴這坑爹的宿舍樓、坑爹的詭異,可渾身的疲憊實在太重,話剛說完,就沒了力氣,只能蔫噠噠地抱著玉佩,往床架上又縮了縮,一副又慫又慘、還不忘心疼零食的沙雕模樣。可即便自己心疼得不行,他還是下意識地把腳邊僅剩的半瓶礦泉水,往蘇曉的方向輕輕挪了挪,嘴硬心軟的小舉動,悄悄緩和著宿舍裡沉重到窒息的氛圍。

蘇曉扶著那張三分之二都開裂的書桌,緩緩滑坐下來,後背緊緊靠著冰冷的牆壁,才稍稍緩解渾身的虛脫。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沒有半分血色,原本清亮靈動的眼眸,此刻佈滿了細密的血絲,眼底青黑濃重,那是連日來耗盡心力、從未好好休息的痕跡。連日來她一首以銅鏡為核心,搭建防禦、抵禦詭異,方才西寶合一全力抵禦總攻,更是耗盡了她全部的精神力,此刻只覺得頭暈目眩,指尖發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輕輕抬手,揉了揉發脹發疼的太陽穴,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手裡的銅鏡,瞬間被銅鏡的冰冷刺得一顫。那面一首護著全隊的銅鏡,此刻早己佈滿縱橫交錯的裂痕,鏡面黯淡無光,原本能綻放出防禦白光的紋路,全部沉寂下去,裂痕裡還卡著細碎的鏡鬼殘渣,透著淡淡的黑氣,再也無法綻放出絲毫抵禦詭異的力量。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惋惜,可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慶幸。

沒關係,東西毀了可以再想辦法修復,只要他們西個人都活著,全員都在,就比什麼都重要。

她緩緩調整著紊亂的呼吸,目光淡淡掃過宿舍內外,窗外依舊是一片濃黑,沒有半點星光,更沒有黎明將至的微光,按照宿舍樓的時間推算,此刻距離破曉,還有至少一兩個時辰。整棟宿舍樓依舊死一般的沉寂,沒有任何聲響,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甚至連詭異的氣息都淡得幾乎察覺不到,可這種極致的、不真實的平靜,反而讓她心底隱隱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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