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紹元失蹤的訊息，在京城某些圈子裡悄然傳開，並未引起太大波瀾。一個古董鋪少東家不見了，可能是外出收貨，可能是惹了麻煩躲債，甚至可能是被仇家做了，在這偌大的京城，每日都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不足為奇。

但隨後，山西皮貨商馬有財暴斃在客棧房間，死因“不明”，順天府匆匆結案；緊接著，教坊司所屬的暖香閣因“涉及不法交易、窩藏賊贓”被五城兵馬司查封，老鴇和部分管事被拘；再然後，宮裡傳出訊息，採辦太監樂順因“貪墨宮帑、結交不法”被東廠拿下，投入詔獄。

這些事單獨看或許尋常，但接連發生，且都隱約指向某個方向，便讓一些嗅覺敏銳的人感到了不尋常。

尤其是當有人將這幾件事與不久前十里坡的“匪類械鬥”、英國公府澄園的“夜闖盜竊”聯絡起來時，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便悄然瀰漫開來。

朝堂之上，似乎也泛起了一些漣漪。有御史風聞奏事，提及“近日京城治安不靖，匪類猖獗，甚至勳戚府邸亦遭侵擾”，建議加強巡防，整頓治安。也有言官含沙射影，指“內官與外臣勾結，牟取不法之利”，要求徹查。

萬曆皇帝照例留中不發，但司禮監隨堂太監劉福安“突發急病”，告假休養的訊息，還是讓許多人浮想聯翩。

定國公府，徐文璧的書房內。

徐文璧坐在書案後，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聽著手下人的稟報，臉色平靜，眼神卻幽深難測。

“孫紹元失蹤前，最後一次露面是去了他姑父孫德海家，出來後神色慌張，隨後便不知所蹤。我們的人跟丟了。”一個黑衣勁裝的中年漢子低聲道。

“馬有財死得很乾脆，一刀斃命，兇手手法老練，沒留下任何線索。客棧的人說，當天有個戴斗笠的漢子找過他，之後便再沒人見過他出來。”

“暖香閣是東廠動的手，帶隊的是東廠理刑百戶曹化淳，此人素來與劉福安不和。查封的理由冠冕堂皇，但從裡面搜出的賬冊和信函，據說牽扯不小。”

“樂順下獄後，東廠連夜審訊，據說己經招了些東西，但具體內容無人知曉。劉福安那邊反應很快，立刻稱病，閉門謝客，並派人向司禮監掌印太監盧受遞了請罪摺子，說自己御下不嚴，甘受責罰。”

徐文璧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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