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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溯光達彼岸,暮雨瀝川匯昌河_第173章 亭中對弈,蛛影織網(2)

“不止呢。”蘇喆抬眼看他,似笑非笑,“慕家那個鼻孔朝天的小少爺慕白,也去閻王爺那兒報到了。據說,是我老人家‘一不小心’,用金環給砸死的。”

蘇暮雨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蘇喆:“慕白不是被慕青陽帶回去了嗎?”

他記得清楚,當時蘇喆破陣,金環逼退慕家眾人,慕白和慕青陽遁走,後來雖聽說慕白重傷不治,但細節並未深究。

“所以啊,”蘇喆把問題拋了回來,身子微微前傾,“小子,你覺得呢?”

蘇暮雨沉默了。

他垂下眼,看著杯中晃動的渾濁茶影,腦海中無數碎片飛速拼接:蘇昌河看似懶散實則縝密的行事風格,慕青陽看似恭順卻偶爾流露的異樣眼神,慕白之死的蹊蹺時機,以及這場亂局中,蘇家表面受損最小卻莫名成為眾矢之的的詭異態勢……

半晌,他緩緩開口,“是昌河。他早就布好了局。慕青陽……恐怕早己不是單純的慕家護衛。在昌河的‘彼岸’計劃裡,慕青陽是他埋得最關鍵的一顆釘子。慕白之死,是慕青陽動的手,或者至少是主導。然後,將現場佈置成死於喆叔你金環重擊的模樣,嫁禍給蘇家,徹底激化慕家與蘇家的矛盾。”

他抬起眼,看向蘇喆:“謝繁花體弱多病,卻是謝家名義上的繼承人,殺他,能攪亂謝家內部,轉移視線,也讓謝家無法從容抽身。而慕白,是慕子蟄的命根子,殺他並嫁禍蘇家,能讓慕家徹底瘋狂,不顧一切。如此一來,暗河這場圍繞大家長和眠龍劍的爭鬥,性質就徹底變了。不再是三家爭相搶奪一把劍,而是演變成了因仇恨和猜忌引發的,全面內亂。”

蘇喆靜靜地聽著,臉上那點玩世不恭慢慢收斂。

他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陶壺身上一道陳年裂痕,半晌,才嗤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多少怒意,反而有點哭笑不得的意味:“這壞小子翅膀硬了,心眼也黑透了。連他喆叔都敢算計進去當刀使,就不怕老子回頭找他算賬,把他屁股開啟花?”

話是這麼說,可他眼神里閃過的,卻是一絲欣賞。畢竟,能把他也繞進去的局,放眼整個暗河年輕一代,恐怕也只有蘇昌河這個他看著長大、心思比海還深的“狼崽子”能做到。

“這世間最大的利益,往往藏身於最大的混亂之後。”蘇暮雨將杯中微涼的茶一飲而盡,苦澀的滋味從舌尖蔓延到心底,“昌河布的局,環環相扣,如今謝、慕兩家皆受重創且將矛頭對準蘇家,蘇家被逼至明處,看似不利,實則所有的矛盾都己公開化、白熱化。舊有的平衡被徹底打破,暗河這潭死水,被他用最激烈的方式攪渾了。這局,己經到了最後收網的階段。”

“我早該想到的,”蘇喆嘆了口氣,重新靠回冰冷的石柱,仰頭看著亭角結著的細小蛛網,一隻小飛蟲正徒勞地掙扎,“這小子,從來就不是個甘心給人當槍使的主兒。他幫蘇燼灰辦事?不,他是在利用蘇燼灰的野心,利用整個蘇家的力量,為他自己的目標鋪路。他想要的,恐怕從來就不是幫蘇家吞併誰,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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