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古街的晨霧裹著水汽,漫過青石板路的縫隙。沈璃坐在“沈記剪紙鋪”的雕花窗下,指尖捏著張硃砂紅宣紙,剪刀尖挑著紙角輕輕一轉,玉燕銜梅的輪廓便多了道靈動的弧光——這是給楊老的沙龍賀禮,她特意在紋樣裡留了玄機符的暗紋,指尖掠過紙面時,能觸到細微的靈力波動。
窗外的早點攤飄來糖粥香,混著茶館裡評彈藝人軟糯的唱詞,本該是安逸的晨景。可沈璃的剪刀忽然頓住,目光落在鋪子角落那張空藤椅上。前陣子白小棠總來“蹭茶”,每次都捧著杯加了雙倍糖的熱奶茶,笑盈盈地湊過來:“阿璃,我幫你理剪紙工具呀”,轉個身就會趁她不注意,偷偷掀開裝玄機符拓本的木盒蓋子,眼尾的餘光裡全是算計。
“還盯著那椅子看?”林薇抱著疊新到的生宣走進來,紙頁間帶著宣紙特有的草木香,“自從家族宴你戳穿她偷拓本的事,這丫頭都半個月沒露面了,怕不是躲起來了。”
沈璃收回目光,剪刀“咔嗒”剪斷最後一縷紙線,玉燕翅膀上立刻浮起細碎銀光——那是玄機之力凝出的符文,在晨光裡像撒了把碎星。“不是躲。”她把剪紙放進鋪著青綢的托盤,指尖拂過紙面時,銀光又暗了暗,“白小棠最是好強,上次被我當眾駁了面子,怎麼會甘心就這麼銷聲匿跡?”
話音未落,門口傳來皮鞋碾過露水的聲響,沉穩得有些突兀。沈璃抬頭,就見陸硯站在晨霧裡,黑色西裝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苟,袖口露出的銀鏈上,掛著枚剪碎的海棠剪紙——那是上次他突襲她首播間,她氣不過剪碎了砸在他胸口的,沒想到他竟串了銀鏈,日日戴在身上。
“聊白小棠?”陸硯邁過門檻,目光掃過那張空藤椅,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隨即落回沈璃身上,語氣裡的佔有慾藏都藏不住,“別想無關緊要的人。今天要去楊老那兒對沙龍流程,我陪你。”
“我沈家的事,不用陸家……”沈璃的反駁剛出口,就見陸硯從口袋裡摸出個絲絨盒子,開啟時,枚月牙形玉佩躺在裡面,玉面上刻著簡化的玄機符,紋路里凝著淡淡的靈力。“陸家特製的護身符,能抵你用玄機之眼時的反噬。”他不由分說把玉佩塞進她手心,指尖觸到她手背時,帶著點涼意,“上次你失明半個時辰,我在你房外站了一夜——你再出事,我沒耐心等。”
沈璃握著玉佩,掌心能觸到玉料的溫潤,心裡忽然泛起陣複雜的癢。她知道陸硯的偏執從不是空話,可嘴上依舊不饒人:“我沈家還不缺護身符。”話雖這麼說,手指卻沒把玉佩遞回去,反而悄悄攥緊了些。
陸硯低笑出聲,指尖故意在她掌心蹭了蹭,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強勢:“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你的安危,輪不到別人置喙。”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沉下來,眼底掠過絲冷意,“而且,白小棠不是‘消失’——陸家旁支昨天來報,有人看到她跟著我那遠房表叔走了,那人向來和我爺爺不對付,她去找他,準沒好事。”
沈璃心裡一緊,眼底忽然泛起灼意——是玄機之眼在預警。她剛想凝神細探,門口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江嶼的聲音裹著風闖進來:“阿璃!你見過小棠嗎?”
江嶼的淺色休閒裝沾了不少露水,額前的頭髮也亂了,手裡攥著個粉色盒子,絲帶打得歪歪扭扭,像是打包時慌了神。“我去她家找過,她爸媽說她三天前就搬走了,只留了這個給你。”
沈璃接過盒子,指尖剛碰到盒蓋,眼底的灼意就更甚,像是有團小火在燒。她深吸一口氣掀開蓋子——裡面是張被剪得稀碎的並蒂海棠剪紙,是她去年送給白小棠的生辰禮;碎紙下面壓著半張黃符,符紙邊緣泛著黴味,正是她之前丟失的玄機符殘片。
“她怎麼會有這個?”江嶼的聲音發緊,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她以前總說‘玄學都是騙人的’,還勸我別跟著你學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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