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明確說自己想選什麼，只說要聽聽母親的意見。

“娘，我知道家裡不容易，知道您和哥哥為我付出了太多。這個選擇關係到我的未來，也關係到咱們家的未來。我想聽您說說，您希望女兒選哪條路？”

寫完這句話，子菁停下筆，看著窗外的街道。行人來來往往，腳踏車鈴鐺聲此起彼伏。一個母親牽著孩子的手走過，孩子手裡拿著糖葫蘆，笑得眼睛彎彎。

子菁忽然很想念母親。想念她粗糙的手掌，想念她灶臺前忙碌的背影，想念她說“去吧，好好唸書”時平靜卻堅定的聲音。

她封好信，貼上郵票，鄭重地投進綠色的郵筒。郵筒張開的口像某種承諾，將她的困惑和期待一併吞下。

等待回信的日子格外漫長。

那幾天，班裡的氣氛更加緊張。己經有人陸續交了意向表，每次有人交表，都會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劉建軍選了理科！他物理那麼好，果然選了理！”

“王曉紅選了文科，她說她想當記者。”

“聽說三班己經有三分之二的人選了理科……”

子菁依然沒有填表。那張空白的表格被她夾在日記本里，每天拿出來看，又放回去。她像站在十字路口的人，看著紅綠燈變換，卻遲遲邁不出腳步。

周曉芸己經交了表，選了理科。交表那天，她眼睛紅紅的：“我爸媽連夜趕到學校，跟班主任談了好久……他們說，這是為我好。”

張薇也選了理科，很乾脆，沒有任何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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